:“姐姐姐替我好好活”
一句话未曾说完,便化作一声叹息。绣绣的手无力垂落,手里的珍珠簪子掉到地上。
“绣绣!!”秀秀撕心裂肺,好似在喊自己,她紧紧抱住尚且温软的身体,哭得抽搐。
空旷的山崖裂着偌大的口子,像坟坑。回应她的,只有她自己的悲鸣。
她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眼睛疼痛难忍,直到暮色四合,直到月儿高高挂。
渐浓的夜色里,绣绣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着了。簪子上,米大的珍珠闪着微弱的光。
秀秀慢慢松开手,拾起那根簪子,用袖子极其仔细地擦去上面的土和血。
然后,她抬手,将这枚珍珠簪子簪到了自己的发间。
“不能让你躺在这里”秀秀喃喃自语。
她寻到一处松软的山坡,用手,开始刨土。
指甲很快渗出血,但一抔一抔的土从未止歇。
她终于挖出一个浅浅的土坑,将绣绣拖进去,为她理好衣衫、擦净脸庞,又从那包袱里扯出一件衣裳,轻轻盖到她身上。
最后,那土又纷纷落下,变成了一个小土坡。
秀秀跪在坟前,额头抵到地面,磕了三个头。
如同七岁那年,和姥姥跪在娘亲灵前。
如同九岁那年,和小霞姨母跪在姥姥坟前。
可这一年,她已经十七岁,她只剩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前文中,秀秀关于过往的所有,基本全都在本章回扣,秀秀曾提及的“娘”既是明娟也是小霞,提到的东西既有她自己的经历也有绣绣的转述,只是我的讲述用了一些“障眼法”。
因为比较琐碎且庞杂,涉及章节众多,所以不再一一列举。
记不记得住都没所谓,看得舒服就行。或许在将来的某天,你因为某个契机,再次翻起这本小说,你会在阅读前文时恍然,原来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第65章 吊民伐罪,周发殷汤。
◎“狸猫”换“太子”◎
船身随波轻摇,二人在桌边相对而坐,周允一字一句听完她十七年间的激荡。
到最后,秀秀眼睫湿重,几乎语不成声。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梨花和烟灰混在一起的东西,周允辨不分明那究竟是什么,但他蓦然惊觉,或许在那个空濛的清明,在纸灰与梨花齐飞的林子里,他已经窥见了那个曾叫明月的秀秀。
他未置一词,只默默斟了一盏茶,轻轻推至她面前,又将那块潮湿的帕子放到她手心。
直至午时将近,帕子湿了个透,那盏茶纹丝未动。
良久,秀秀终于抬起婆娑泪眼,隐忍着啜泣:“周允,我骗了你我骗了你们所有人。过去这一年,不是我的命数是我从她手里,偷来的。”
周允的心也跟着狠狠一绞,他双手叠在桌上,微塌着背望向她,感到心口嘶嘶地刺痛,难以遏制。
他很想告诉她,被她骗,他心甘情愿。若她不愿揭开这血淋淋的过往,那他便宁愿被骗一辈子。
但他知道,秀秀不吃这套。
“既如此,”他向前倾身,声音平缓,却带着近乎耍赖的温柔,“你打算如何赔我?”
秀秀红肿着眼,困惑地蹙眉,不解其意。
“你瞒我这样久,莫以为如今告诉我,这账便能揭过去了。”
周允单手托腮,语气故作闲散,可心头那阵因她而起的颠动搐缩,却是未减半分。一下一下,只多不少。
“我要歉礼。”他坦荡地趁火打劫。
秀秀眼帘低垂,瓮声瓮气地回绝:“没有。”
“没有便先欠着。”周允从善如流。
“周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