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开始笨拙地爬树摘枣子,有回绣绣一个没站稳,从树上跌下来,眼角磕到碎石子上,顿时破皮见了血,疼得她哇哇哭。
明娟将秀秀好一顿训,秀秀又愧疚又委屈,绷着嘴,眼泪大颗大颗砸到地上。
绣绣去拉明娟的衣袖,仰着脸急急地说:“姨母莫要再训姐姐了,是我自个儿没留意摔的,不怪姐姐!”
小孩忘性大,这事很快便翻篇,两人依旧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姊妹。
某年盛夏,小霞送来半篮子野果。明娟手巧,把野果去核,加了冰糖,在小泥炉上慢慢熬成酱。
果酱酸甜清香,诱得两个小不点儿围着锅台不肯走,最后还是小霞将这手艺学了去,才把自家那个小不点儿抱回家。
果酱吃了一年又一年,秀秀长到了六岁。
那年秋天,明家小院里开始泛起药味,药罐子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响,一天到头难得歇火。
明娟的气色,便在这日复一日的药汤里,一点点褪去光泽。
白日里精神稍好,明娟会拉着秀秀,跟她絮絮地说话。
“秀秀,你记着,这人啊,只要还有口气儿,便有成千上万的活法。摔倒了,就爬起来;路没了,就再踩一条出来。怕就怕,那口气儿散了,气儿一散,就什么都没了。”
秀秀似懂非懂,只觉得娘的手很凉,眼窝也更深了。
明娟问她:“记住了没有?”
秀秀点点头,把这话囫囵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