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周允调着阀门,只斜睨了他一眼,并未搭腔。

    他这态度似乎在陈甫的意料之中,陈甫并不恼,依旧气定神闲:“我知你没兴趣,但,若是这个赌,关乎秀秀呢?”

    周允动作未停,弯腰拿起一旁火钳,走到锅炉前俯身清理炉膛,头也不抬,声音却很是冷硬:“秀秀也是你能叫的?”

    陈甫眉间一动,转身踱至锅炉前,平稳说道:“论起来,我这师兄远比你关系近些,你能叫,我有何不可?”

    周允依旧不抬眼:“那便劳烦师兄,待会儿替我照看片刻,容我去趟净房。”说罢,他持着火钳直起身。

    陈甫不顾他的胡言乱语,仍在说着赌局:“就赌秀秀对我有意。如何?”他眸光闪烁,“谁输了,便愿赌服输,再也不得招惹她半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算计什么?”周允掀起眼皮瞥他。

    陈甫不为所动:“怎么,不敢,还是怕输?”

    “我凭何与你赌?”周允嗤笑一声,“痴人说梦。”

    “就凭你对她有心。”陈甫语气甚笃,胜券在握。

    周允不再理会他,随手将火钳斜插进身旁水桶里,滚烫的火钳进水,“滋啦”一声,白气蒸腾,清脆一响,长柄火钳磕在桶沿。

    直到那阵滋啦声平息,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她不会心仪你,这赌,毫无必要。”

    周允转身走到案桌边,慢条斯理地褪下厚重的手套,两只摞在一块,搁到一旁。

    再抬眼时,脸上已无甚表情,眼中却是薄薄的讥诮之意,像是在打量一件不自量力的物件。

    陈甫暗自咬了咬牙关,面上仍是维系着一丝微笑,举步正欲上前,只是刚迈出一步,便被那火钳斜出来的长柄绊了一下,身子踉跄着歪倒,左臂恰好撞到锅炉管上,皮肉灼烧,顿时绽开。

    这才有了后来的风波。

    晴儿当初偶然听见这个赌,只当二人争风吃醋,她自然不知周允的心机,更不知周允心里装着两样无根无绳、不问对错的人物。

    一个是自家的冶坊,这是周家三代的血汗。

    另一个是秀秀,这是在他十岁后,唯一一个捏住他心尖的女子。

    晴儿不知道,但是秀秀知道,所以她来问周允,到底是谁的算盘更响。

    周允扯了扯嘴角,满脸无辜:“锅炉房里,火钳放进水桶天经地义,他自己没留神,和我又有何干系?况且,这不正是遂了他的意?他借题发挥,还倒打一耙,我有何办法?”

    秀秀嘟囔:“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你怪我?”

    “我可没怪你。”秀秀像是想起什么,落寞道,“可……这样总归是不对的,万一他伤得更重,万一”

    “你觉着不好,我以后便不这么做了。”周允打断她,从善如流,他目光锁住她,话锋一转,又问,“和我说说,你是如何猜到的?”

    秀秀飞他一眼:“文珠说,你幼时在冶坊被火钳砸过,趴着睡了半月,瞒着师父便去打铁,使力时伤口又裂开,血都从衣裳底下渗出来,后背留下好大一条疤你最是知晓火器厉害,断不会用它伤人。”

    “你便信了?”

    “文珠说的话,我自然是信的。”

    “信她,还是信我?”周允追问,尾音勾人心弦,“嗯?”

    烦人,实在是烦人。

    秀秀偏要别开脸,避而不语。

    在寻求答案的路上,周允孜孜不倦,片刻,他再度开口:“……那我换个问法。”

    他忽地从舱板上直起身,站定在她面前,身影将她笼住:“你方才和陈甫说的那些话,可是真的?”

    二人距离骤然缩短。

    海风似乎停了,秀秀觉得一股燥热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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