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性子……”
窃窃私语间,风向悄然而变。
那倾泻向周允的恶意与猜忌,如潮水般涌来,再如潮水般褪去,转而化作一丝微妙的同情与歉疚。
只见那日帮陈甫抱不平的帮厨杂役,正埋头用力刷着锅,一眼也不再往这边瞧。
陈甫依旧站在原处,迎着那些变得复杂闪烁的目光,嘴角的弧度未曾改变。
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哎,时候不早了,该准备晚饭了!”秀秀清亮唤了一声,厨房重回叮当忙碌的光景。
方才的一切,仿若众人对周允的恶意般,从未发生,不复存在。
第58章 万山连环,一放一拦。
◎可我只学了她三分像◎
冬月下旬,海上的日子有了纹路,诸事按部就班,齐齐整整安定下来。
专司船员和普通役工们终于得了许可,能在规限之内走出船舱,规矩虽严,却也能短暂地透一口气。
厨房的闲暇,在一日三餐的缝隙里。除了早午饭后偷得的半个时辰,再就是晚上全都收拾停当后、宵禁未至的功夫。
说来蹊跷,自那晕海的毛病被吴碧秋治好,秀秀反倒恋上这片浩瀚无垠的海。
她最爱晚上去甲板。众人累了一天,都急着回舱歇息,这时候的甲板上最空,也最安静。
立在船舷边看海,与隔着舷窗全然不同。海风吹到身上,腥咸湿凉。
对于自幼看惯了山土的她而言,这是一种从未领略过的、新奇又开阔的气息。
海风霸道地吹来,那遥远的山与土,便都和她没了干系。
因着出舱要去请示厨头,一来二去,秀秀便与厨头熟络几分。
厨头姓钟,五十出头,肤黑声洪,秀秀觉得他像极了李三一,面上凶巴巴,对琐碎闲事不耐烦,对晚辈倒宽和。
他尤其喜欢四勺,秀秀暗想,许是真正的好厨子,都偏爱有天分又肯下苦功的后生。
钟厨头是闽北人,自幼便在海边长大,看大海如同看灶台,对海上事物更是熟悉。
秀秀也是在这时才得知,当初厨舱闹虫,原是厨头安排陈甫,制皂汤杀虫,功劳本就不全在陈甫一人头上。
这几日海上风平,厨房似乎也静了下来。
自陈甫承认是自己不慎烫伤,那场风波似乎就此了结。他依旧亲切、周到,众人见面也依旧说笑、打招呼,都与从前无二。
可私底下,再没人像以前那样聚在一处夸他,甚至有意无意地不再提他。
秀秀瞧着,只觉得大伙忽然都学会了客套,一时间,好似都把陈甫当成了熟悉的陌生人,礼貌周全,但不会交心。
晴儿自然也差觉到了。她每日总要问几遍秀秀:“我是不是不该说出来?”
“你那么恨周允?”秀秀反问。
“怎么会?”晴儿惊诧地睁大眼,“我同他无冤无仇!”
“那你若是不站出来,他岂不是要一直蒙受这不白之屈?”
晴儿垂下睫,觉得秀秀说得不无道理。可她既不忍无辜之人蒙冤,又不愿陈甫被众人疏离,更不想相信陈甫真是那般人。
良久,她耷着嘴角深深叹气:“秀秀,那你会不会怪我?瞒了你们,白白害得周允被人嚼了这些日子的舌根”
秀秀看她懊恼得可怜,不由笑了:“要怪也是他怪你,与我有什么相干?”
晴儿却摇了摇头,闷声道:“可是他们都喜欢你。”
“他们?”秀秀挑眉。
“周允,还有陈大哥。”
秀秀脸上的笑淡了,她看着晴儿躲闪的眼神,忽地问道:“晴儿,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
晴儿咬着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