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钊虹说的那番话并不假,她的初心从始至终都是好好活着,把日子过好,不做金丝雀,不做胭脂马,要做风雨霓虹。可吃饱饭、穿暖衣的日子才过了多久,手艺还没学精,上船还要面对更多未可知,她却已经如此分不清主次,耽于此事,实在糊涂又荒唐!
何况他对她一无所知,若是知道了一切,想来他定会撒手。
她绝不要自寻烦恼,亦不愿一错再错。不如快刀斩乱麻,趁她还能斩断。
用罢早饭,她差人去了一趟周府。
周允今早刚在园子里用罢早饭,尚未来得及去冶坊,便被周四海叫去了书房。
周允敲了两下门,未等门里应答,便已推门而入,兀自坐下,等着周四海开口。
他身材颀长,躯干精壮,即使随意一坐,也颇有气场。只是在老爹面前,周允身上总有些将泻未泻的孩子气。
周四海坐在书案后面,神色如常,显然已是见惯周允这般姿态。
他沉吟片刻,便开门见山地提起了话头:“今日叫你来,是想与你商量一件要紧事。”
周允不紧不慢给自己倒了一盏茶,靠上椅背,习以为常,每回周四海找他,无一例外都是正经事、要紧事,就没有不重要的时候。他静静听着。
周四海郑重说道:“过几日,船队便要南下,这一去,少说也要数月,爹想着,在你上船前,我们周家备齐礼数,正式去李府一趟,先将你与秀秀的亲事定下。”
周允正端着茶盏,刚送至嘴边,手上顿住,霍然抬头看向周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