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香风拂拂,说不清是花香还是旁的什么,周允只觉心旌摇动,溪水从他身体里淌过。
异常宁静的午后,阳光在他身上爬动,颤抖着,试探着,他抚上她的腰肢。
盈盈一握,是一种更熟悉的感觉,他却如何也记不得这感觉来自何处。
灼烫掌心又抚上她的脊背,隔着绫罗缓缓摩挲,他轻轻开口:“莫要唤我不然。”
红衣女子不解地问:“为何?”
他的手比阳光还热,他的声音里带着恒久的寂寞:“我不喜欢。”
“周允。”
红衣女子的声音飘飘而来,他抚上她颈间的脉搏。
“我是不祥之人,你走罢。”
周允语气骤然冰冷,试图推开这令人沉溺的温暖与诱惑,可他的手掌成了心神的叛徒,已游走至她的锁骨。
“你不是。”女子声音清晰而沉着。
话音刚落,周允猛地一激灵,又闻缱绻细语绕进耳膜:“你分明是祥瑞之相……”
乱涌思潮轰然逝去,残留一丝不甘,蛊惑他做一只飞蛾。
他抚上娇艳如花的唇,指尖轻触,接着,他将自己的唇凑了过去。
在无边春意里,周允把她的红衫褪下肩头,心神俱醉间,眼前面容不甚真切。
唯有一双翦水秋瞳,欲语还休,比溪水还清还亮,眸光流转间,里头似有一条小鱼在游。
他痴痴地望着,泥足深陷。
然而,就在这意乱情迷的瞬间,那双眼眸忽然定定地望向他。
四目相对,她眸中水光褪去,取之以惶惑羞恼。
周允大惊失色,踉跄急退数步,整个人跌坐进溪水之中,浑身湿透。
他猛然睁开眼,从床榻上惊坐而起。
心跳快过战鼓,寝衣早已被汗水浸湿,他眉头紧锁,闭上眼又大口大口喘息,倏忽间如遭雷击。
他僵硬地低头看向身下,身体骤然僵住。
半晌,他脸色愈发难看,低咒一声,掀被下床,扯下寝衣胡乱擦了擦,又迅速换了衣裳。
赤足踏在冰凉地板,微薄凉意解不了旺火,他大步行至窗边,一把推开窗子。
清冷夜风灌入,吹散一室暧昧气息。
天边,月亮依旧高挂,事不关己,飘进云里。只留人间惆怅客,狼狈落寞。
翌日清晨。
翡翠湖上仍一片浩渺烟波,拂云观的青石阶上还沾着露水,两个小道士正打着哈欠洒扫庭院。
后头三进偏房中,茶已三巡。周允与掌观的清虚道长对坐,已有时辰。
“施主怕是记错了。”清虚道长缓缓摇头,“敝观乃清修之地,数十年来从未收留过游方术士,更不曾有过孩童寄居。”
周允面色无波无澜,浅浅抬一下嘴角,袖中手收拢,取出一锭足色银元宝,放置桌上:“您再仔细想想?”
清虚道长目光在那银锭上一扫,脸色陡然一沉,肃声说道:“施主若无他事,便请回罢。”
桌上的银元宝转了个圈,又稳稳落回周允手中。
他垂眸看那灿白银锭,慢条斯理的摩挲一番,再次抬眼看向道长,深不可测。
道长已然起身,严肃送客:“施主,请。”
周允顺意出门,不再多言,转身出了静室。
行至前院功德箱,他手腕一翻,“咚”,那锭银子便掉了进去。
他在院中古松下静立了片刻,晨风吹动松针,吹不动眉眼之间的深深寒意。
就在抬步欲离之时,他却忽然笑了。
当年的游方道士断定他是天煞孤星,可昨日夜里,有人说他“祥瑞之相”啊。
“……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