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
周允这才缓缓收回视线,蹲下身,伸出一手,露出的手腕上一道清浅疤痕,他一把捏住刘大的脖颈,迫他低头。
“回去告诉你兄弟,”他声音冷若冰霜,“再敢对钊柔打一分一毫的坏主意莫怪拳脚刀剑不长眼。”
另一手指尖在他红肿的颧骨上轻轻一点。
“流血事小,怕得是,血流不止。”
刘大浑身住不住地抖起来,牙齿相击,发出答答声响。
周允起身,不再看他,朝巷口走去,到秀秀方才站的地方停了脚。
地上一个粗布针线包静静躺在那儿,被人捏得乱七八糟。
他看了很久,弯腰拾起,指腹仔细抻平那些褶皱,扑打一番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妥帖揣进怀里,沉沉离去。
衣角拂过巷口青苔,影子很短,很寂寞。
秀秀一路奔回金鼎轩后院,进了门,扶着门框喘得厉害,心中久久不能平复。
井边淘米的丫头被她白如纸的脸色吓了一跳:“姑娘,怎地刚走又接着回来了?”
秀秀眼神空空,喃喃:“我刚走?”
“是啊,”打杂丫头茫然,“李厨头不是给了您半日假么?”
“是么?”
“是啊。”打杂丫头愈发纳闷。
秀秀这才想起,自己本是想回李府练习绣工。
在打杂丫头不解的目光中,她定了定神,嘴角僵硬,想笑却没笑出来:“我我忘了点东西,这就走。”
她胡乱去灶台边翻了翻,什么也没拿,又转身走了。
再次踏上回府的路,她的脚步沉如重石。
茶楼的幌子还在摇摆,巷口空着,她走得慢,每一步都在迟疑,左右忖测,最后脑中只剩一个人影在打转。
她加快脚步,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谁料正行至巷口,一个鼻青脸肿的人踉跄着从里头晃出来。
二人猝不及防打了个照面。
是那个被打的汉子,他一只胳膊软软垂着,抬眼看见秀秀,浑身一抖,像撞了鬼。
秀秀不知他是何人,只是瞧着对方凄惨模样,莫名心头一悸,生出几分愧怍之色,低头想绕开。
衣袖却被一把拽住。
“姑奶奶,姑奶奶饶命!”只见此人竟扑通跪地,带着哭腔说道,“我们兄弟知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求您高抬贵手”
秀秀面露惊异之色,慌忙从他手里扯出袖子,愕然道:“你认错人了!”
“没认错,没认错,厨艺大赛上我见过!我们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秀秀正不知所措,这时,茶楼走出一人。
阿定一身靛蓝布衣走了出来,见这情景,他眉头一皱,朝刘大叱喝道:“哪来的破皮?”
刘大被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转眼便消失在街角。
见人走远,阿定看向秀秀,面色稍缓,拱手:“姑娘受惊了。”
秀秀惊魂未定,福了福身:“多谢大哥解围。”
阿定朝她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随即转身进了茶楼。
秀秀却盯着那道晃动的门帘,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个她这辈子也忘不了的背影。
第24章 人心如镜,灵犀如兰。
◎纱帘隔身不隔心,花园真情真姐妹。◎
七月里,日头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官道上的黄土被车轮碾成粉,热浪蒸蒸,糊在脸上又脏又黏。
商队在大太阳下赶路,秀秀不敢松懈,紧紧跟着。
腿早不是自个儿的了,灌了铁水,每抬一步都往下坠。喉咙冒火,眼前一阵发黑,胃已经饿过劲,瘪下去,只剩阵阵绞痛。商队的驼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