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允问:“那为何还要烧纸人?”
周四海不说话了,对周允而言,他爹的沉默比纸人还可怕。
他在流言蜚语中默然度日,竟安然度过了十岁生死关。
一眨眼,周允及冠了,正式成为“不然”,周不然背负着三条至亲性命,走到了二十岁,贤达五年的腊月二十。
这日,周四海果真将两个模样清秀的姑娘送到息心园。
周允不抬一眼,只唤一句“来兴”。
来兴哭脸到他跟前,唯唯诺诺开口:“少爷,老爷特地说了,要是还像之前那样,便把我扔出周家……”
周允指尖衔着一黑一白的棋子轻转,道:“谁是你主子?”
“奴才自小跟着少爷,”来兴五官皱作一团,看起来像是没了法子,快要哭出来,“在府上长大,也离不开少爷了!”
周允放下手中棋子,起身走向厅中。
两个姑娘都垂首屏息,含羞带怯。
“走罢。”他不带一丝温度地开口,“银钱少不了你们的。”
说罢,二人纹丝不动。
周允拧眉,驻足片刻,便径直出了门。这一去,便再没回来。
他在冶铸坊待了四日,和冶坊兄弟们吃一样的饭,住回他住了四年的小屋子。
十二岁那年,周允说什么也不肯再去学堂,李先生三度登门劝学,周四海气得抄起笤帚打他,最后笤帚在手里举了半天,还是没落在他身上。
从那时,他一头扎进了自家的冶铸坊,这一待就是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