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温热的汤,摸着沈佑诚送来的饭盒,心里闷得发慌。
他想道歉,想解释,可每次都被忙碌压了回去。
他只能拼命赶工作,盼着早点腾出时间,好好陪陪这个人。
直到轮休那天。
清晨,段斯年难得准时醒来。
沈佑诚坐在餐桌旁,空气里是煎蛋和咖啡的香气。
这是一个月来,两人第一次安安静静坐在一起。
“今天没手术?”沈佑诚声音很淡,却藏着一丝期待。
“嗯,轮休。”段斯年抬眼,眼底难得认真,“中午陪你去吃那家私房菜,下午……”
话没说完,手机等电话铃声尖锐响起。
科室急诊。
段斯年脸色一变,接起电话只听两句,立刻起身:“我马上到。”
他抓起白大褂就往门外走,走到玄关才顿住,回头看向餐桌旁的人。
沈佑诚坐在原地,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目光深不见底。
“医院有急诊,主动脉夹层,必须马上手术……”段斯年声音带着歉意,“中午的饭,我……”
“去吧。”沈佑诚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救人最重要。”
段斯年张了张嘴,最终只留下一句“抱歉”,匆匆推门而去。
车子驶出小区时,他从后视镜里看见,沈佑诚还坐在原地,背影孤得让人揪心。
那根弦,断了。
手术从中午一点,做到晚上八点。
段斯年走出手术室时,整个人都被抽干了力气。
白大褂沾着血渍,眼底青黑浓重,连走路都有些发飘。
他婉拒聚餐,驱车回家,心里沉甸甸的,全是愧疚。
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
只有客厅落地灯亮着一小片昏黄。
沈佑诚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里,他侧脸冷硬,下颌线绷得死紧。
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蒂。
段斯年的心猛地一沉。
沈佑诚从不抽烟。
他换了鞋,放轻脚步走近,声音带着疲惫和低声的歉意:“哥哥,我回来了,很抱歉……”
“段斯年。”
沈佑诚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烟草味,也压抑了太久的怒火。
他掐灭烟,抬眼看向他,目光沉冷。
段斯年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抱歉,是急诊,我没办法……”
“是,你是医生,你要救人。”沈佑诚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近,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那我呢?我算什么?”
“是你累了就靠、忙了就丢的人?还是你永远排在最后一位的人?”
每一个字,都砸在段斯年心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仰脸看向沈佑诚,平日里清冷的眼底第一次露出慌乱。
“你永远有更重要的事。”沈佑诚笑了一声,笑意却冷得刺骨,
“我等了你一个月,等你休息,等你陪我吃一顿饭。结果呢?你一句话,就把所有期待都踩碎。”
“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不会走?”
段斯年鼻尖发酸,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示弱,只低声道:“我没有……我只是在尽我的职责。”
“职责?”沈佑诚盯着他的眼睛,眼眶泛红,声音一点点沉下去,“那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你是我爱人。”段斯年声音轻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从来没把你当摆设,我只是……太忙了。”
沈佑诚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火气都散了,只剩下一身疲惫。
他声音很轻,却比任何怒吼都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