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不能叫你出去的。”
他看了一眼那丫鬟,微低了低头,“夫人若是觉得下人的命不值钱,杀了便是。今日莫说夫人你要杀了这婢女,即便是要杀了属下,属下也绝不能让开半步,叫你离开了静渊居。”
话落,他抱拳行礼,“还请夫人回屋。”
身后其他几个府卫全都跟着附和。
声音不过刚落,后面跟上来的内院伺候的下人也齐刷刷跪在了地上,乞求林书棠回去。
林书棠眼睫上沾了厚厚的霜雪,喝出的热气模花了眼前的场景。
她冻得眼角,鼻尖通红,环顾四周,这些人分明近在眼前,林书棠瞧着,却觉得这些人皆是面容模糊。
她看不清他们的脸,看不清他们的神情。
只是他们身着不同颜色的衣物,矗立在白雪茫茫的天地间,像是拔地而起的刻着鬼面的木桩。
嘴里呼啸着那些让她胆寒的话,和着寒风一簇簇往她骨头缝里钻。
她身子止不住颤抖,她不要回去,不要留在这里。
她不要!
如果这一次逃不掉,她真的会疯掉的!
沈筠不会再有耐心待她,她必须趁着沈筠对她放松警惕,去上值不在府内的时候,赶紧逃出去!
林书棠猛地将丫鬟推开,手中的瓷片猝然转了方向抵在了自己裸露的脖颈上。
她决绝地看着垂花门前的人,“让不让!”
守卫睁大了眼睛,看着林书棠脖颈上渗出血来,不同于对那丫鬟虚张声势,夫人对自己显然是下了狠心。
今日是不出静渊居誓不罢休。
守卫咬了咬牙,若是真叫夫人在此处出了事,世子那里定然没法交代。
一番权衡利弊,守卫只能侧了身子叫林书棠走了出去。
静
渊居余下的人尽数站了起来匆匆跟了上去。
夫人今日但凡离开了国公府,他们静渊居内的人就都别想活了!
林书棠出了静渊居,天地白茫茫的一片,覆盖了松树,檐角,假山,视野里被雪光反射的眼睛生疼。
她不管不顾地朝前奔着,偌大国公府好似永远没有尽头。
其间,她不知道跌倒了多少回,化了的雪水将她衣摆浸湿,湿冷的气息透过脚底心丝丝缕缕的钻入,像是要生生割开她的血肉。
林书棠从末过小腿的积雪里踉跄地爬起身来,她抖了抖头上的碎雪,鞋子被卡在了雪堆里,她丝毫没有察觉,又卯足了劲朝着前方奔去。
耳畔呼啸的风越来越快,林书棠听见自己的呼吸,听见后面那些人的模糊呼喊。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断地跑,永远不要停。
她像一个按了机关的木偶,本能地,机械地,不知疲倦地运转。
即便浑身关窍都像是要碎裂开来,她也一丝喘息的机会也没留给自己。
好似要在这样一场风雪里耗尽自己的全部。
终于,她再也提不起来一点力气,喉间像是吞了刀片,眼睛彻底变得模糊,她安静地停在了湖水边。
迎面而来的风灌入她的衣衫,她呼吸到冷冽的气息,身体已经半点知觉都没有了。
静渊居内的人围在她身后,谁也不敢轻易上前。
就连先前高声呼喊着“夫人”,也小了下去。
个个屏息凝气地看着林书棠,生害怕她再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
直到见着了世子匆匆赶来,这些人才终于歇下了一口气。
林书棠听着那道熟悉的脚步声踏进,她转过头去,沈筠身披石青色氅衣,腰间佩玉,踏雪而来,当真生得是天人之姿。
他面如冠玉,眉眼冷隽,将她从头到底扫视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