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的血腥味灌入鼻腔,吸一口,像是在饮血的感觉。
那本就凹陷的脸上毫无神采,即便是害她们的人已经死了,消瘦到两颊凹陷, 双目凸显,一双双眼睛存在感极强,既不好看又不明亮。
被盯着看时,叫人生出毛骨悚然的惊悚感。
林岚曾经只在二次元的人物身上看到这种诡异的眼神,亦或者是想到某年的高考阅读理解“草鱼眼里闪着一丝诡异的光”,总之看的她浑身不自在,汗毛直立。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个乱世所带来的震撼,但见到那些女人的眼睛,她还是会觉得恐惧。
那不是人应该有的眼睛。
有的女人甚至连衣服都不穿,坐在死去山匪的身上,四肢细的比树枝好不到哪里去,面无表情的举着石头,麻木的一下一下砸着。
扭曲而荒诞的景象。
更有甚者直接拿了一把柴刀,砍下了他们的半身,捏在手中,神色疯癫,时不时笑两声:“此物如何?”
“不过是多了二两肉——”
说罢,她作势准备往嘴里塞,江北见状,迅速敲下她的手,东西掉在地上,血混着泥土,那人直愣愣的看他。
眼前的女子其实年纪并不大,江北心下不忍,轻声道:“你们已经安全了。”
“啊啊啊啊!”
女人忽然抱头尖叫,吓得江北松了手,她又癫癫狂狂的跑到尸体处。
“原来……这般凄惨。”荀臻叹息,他被掳至寨子自然知道这些人靠什么为生,总不可能是正经营生。
荀臻虽和师傅东奔西走,但所去的地方都是政权稳定之地,偶尔路过战乱之所也是同镖师一起,有些东西,确实是师傅死后他才明白。
人可以不是人。
人可以活的连牲畜都不如。
人也可以靠吃土为生。
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
“我本以为人之所以恶,是因没有稳定的依仗,为了得取信任,我便设局叫他们得了灵寿户籍,我本以为他们会从良。”荀臻说这话时,面上带了几分属于青年的“天真”。
“有些已经失了智。”沈惪站在江北身侧,小小的模样说出老成的话,惹得荀臻好奇看他两眼。
又看向林岚。
说起来,以主君的年纪生出三岁的子嗣,也不算太奇怪。
(如果林岚知道,一定会怒骂,十七岁有三岁的娃,到底哪里不奇怪。)
且这小公子瞧着就气质裴然,一看就是有着氏族底蕴温养而成,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贵公子气派,荀臻更为确信,林岚身后必然是世家大族。
俗称——有钱人。
沈惪自然也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那人他未曾见过,想来就是山匪们说的道士,只不过他现在到底还是孩童模样,怕太早慧引来对方猜忌。
他现在是沈惪的身份而非沈直,此前带兵打仗什么没见过,见到女人们发狂的模样也并无意外之色,神色冷静比起其他人都要平和。
是一种见惯了的漠然。
“还活着33人。”江北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因为他不知道,这些活着的女人还能不能被称之为人,亦或者她们已经不把自己当做人。
江北总共在寨子里找到了33个女人。
年纪有大有小,但最大的其实不超过30,林岚此前看到,误以为是中年女子的女人也不过双十年华。
而她们现在,被折磨的像是一具具行走的尸体。
林岚原本轻松一点的表情,转瞬间重归于凝重。
黑漆漆的瞳眸像幽深静谧一眼窥不到头的暗海,放松的手不自觉握紧,虽没表达出愤怒,但处处都是她愤怒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