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其内附称臣,我大秦不费大军远征之劳,而得巨万之贡赋,控西南之商路,播威德于万里之外,更于安息之侧翼,再添一藩屏。”
“此皆赖陛下天威浩荡,太子殿下深谋远虑!”
整个麒麟殿静悄悄的,只有陈平清晰有力的声音在回荡。
百官们听着这跨越万里的博弈与成果,心潮起伏。
开疆拓土,未必一定是铁骑横扫,此等纵横捭阖,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外交胜利,同样令人振奋,且代价更小,收益深远。
嬴政静静听完,脸上并未露出特别激动的神色,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清晰地掠过一丝欣慰与满意。
他微微颔首,缓缓道:
“陈卿此行,历经艰险,不辱使命,为大秦立下殊勋。”
“孔雀内附,西南得安,商路可通,此乃大秦之福,亦是尔等之功。”
“典客府当善加抚慰孔雀使臣,妥善安排后续朝贡,册封及具体事务对接。”
“至于军事观察与顾问之事,”他目光转向赢子夜,“太子与太尉府详议章程,务必谨慎,以稳为主,不可过多卷入其内政纷争。”
“儿臣(臣等)遵旨!”
赢子夜及相关官员齐声应道。
第579章 始皇帝巡游天下!
深秋的黎明前。
咸阳城,还沉浸在最后一层浓重的夜色与寒雾之中。
宫城西南的“雍门”悄无声息地开启了一道缝隙。
既非正门,也非大军出动的规格,仅供几辆马车低调通行。
三辆外观质朴却异常坚固的玄色马车,在数十名身着常服,却个个眼神锐利,气息精悍的骑士护卫下,如同几滴墨汁融入夜色,缓缓驶出了宫门。
为首那辆马车,窗帘低垂,车内端坐的正是大秦始皇帝嬴政。
他未着冕服,仅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锦袍,以玉簪束发,面容在昏暗的车厢内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望向窗外的眼睛。
在拂晓前最深的黑暗里,依然亮得惊人,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与迷雾。
车队在门前略作停顿。
嬴政微微抬手,掀开了车窗帘的一角。
最后一次,回望那座在晨曦微光中只显露出庞大而沉默轮廓的咸阳宫。
章台、麒麟、兰池…无数的殿宇楼阁,承载着他数十年的心血、权柄、孤独与梦想!
目光所及,宫阙万千,此刻却静默如沉睡的巨兽。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有眷恋,有释然,有审视。
仿佛一位技艺已臻化境的匠人,在最后一次凝望自己耗尽毕生精力完成的最宏伟的作品后,决意转身离去,去看看作品之外更广阔的世界。
“陛下?”
车前御者低声询问。
嬴政放下窗帘,隔绝了那越来越清晰的宫阙剪影,声音平静无波:“走。”
马车轻振,碾过铺着青石的路面,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汇入城外更浓的雾霭之中。
护卫的骑士们如同影子般紧随,马蹄都包裹了软布,行动迅捷而无声。
这支小小的队伍,很快便消失在通往东方的官道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们可能先东行,重游关东旧地,看看那些曾经六国的都城,如今在大秦法度下的模样。
也可能折而向南,深入楚地山川,感受迥异于北方的风物民情。
或许还会北上,巡视新近稳固的北疆防线与屯田牧场……
具体行程,或许连嬴政自己都未完全确定,又或许,这本就是一次随心所欲的漫游。
唯有寥寥数名近臣知晓大概方向。
一位是负责记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