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妈妈在这住了两周,她已经摸清了规律。每天下午四点多,就是下午的病人看完,医生快下班时,空瓶子最多。
最关键的是,这时候保洁还在休息。她有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去一层层地收。
穿过草坪中的鹅卵石小路,薄薄的一层鞋底有些硌脚,米金小跑两步。
在急诊大楼后面的消防楼梯角落里,她一眼就看到两个脉动瓶子。
快步跑过去,夕晒突然被楼阴遮挡,身上猛然一阵凉。她打了个哆嗦,并没有停下脚步。
四周冷冷清清,和医院门口的人声鼎沸相比,简直像两个世界。凉风一阵一阵,拍打着她的肩膀,忍不住又抖了一下。
两个瓶子一个立着,一个倒着。立着的还有小半瓶,倒着的空了,风一吹滚到了半步之外。
米金的视力很好,每次学校组织检查身体,她看视力表都是最快的那个。
这次也不例外,一双乌黑的大眼睛追随着两个瓶子。
脚步越来越近,她却似乎听到了呜咽声。
在医院里,有人哭并不奇怪,每天都有痛哭的家属。也许米金从小就进出医院的原因,她对哭声早就习以为常。
可是这里却不一样,除了她,空无一人。
米金哆嗦一下,脚步慢下来。她有些迟疑,但又抵不住诱惑。或许是听错了,她这样安慰自己。
双脚离瓶子越来越近。
终于,还有两三米的时候,她注意到,急诊大楼后身还有一块凸起的空调挂台。
而挂台后面,就坐着一个人。
长手长脚的一个高年级男生,看起来是高中部的,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服,卫衣的帽子搭在了他的后颈上。
是这个男生在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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