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属难得。有的是久别重逢的亲族,有的是昔日并肩的盟友——无论身份高低,他们的到来本身,便已是对霜花宫最大的情分。
瑶姨对此心中明白。
这些日子,她几乎事事亲力亲为,宫中大小事务一一过问。每当有人提及天斩将至、永夜逼近的忧虑时,她总会温声宽慰:“诸位远道而来,已是我霜花宫的福分。此地虽不比天界清净,却也是一方净土。大家只管尽兴,旁的事,暂且放下。”
话语不重,却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千雪与皓月自雪山归来,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便被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回廊侧面冲了出来。
“好啊你们两个!”
薄野溪一把拦住去路,“你们倒是逍遥自在,可怜我这张脸——都快笑僵了!”
千雪挑眉,“薄野公子素来八面玲珑,这点应酬还应付不来?”
薄野溪立刻压低声音,苦着脸道:“我薄野溪脸皮再厚,也扛不住这些老家伙轮番夸谈!拜托了,救救我吧,再待下去我要原地坐化了!”
他说着,已不由分说地挽住千雪的手臂,拖她往宴会厅里走。
千雪被他拽着前行,仍不忘回头看皓月一眼,“别想溜,你也一起。”
皓月只得迈步跟上。
三人刚一踏入人群,薄野溪便像泥鳅似的一个转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千雪站在原地,嘴角抽动,“这个家伙。”
薄野溪还没来得及庆幸,便被兄长薄野泉从门楼拎了回来。
“有你这样的兄长,”薄野溪被拖着走,忍不住哀叹,“我这命,是真苦。”
皓月高挑的身影甫一出现在殿中,便不可避免地引来了目光。
几位天族女子停下交谈,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眼中笑意渐深。
“这位公子是何方仙族?”
“生得这样矜贵,倒不像寻常人物。”
“……不对,他好像是凡人呀。”
“可凡人之中,怎会有这样高贵的人?”
低低的议论声在他周围荡开,如同细密的涟漪。
皓月下意识后退,唇线抿紧,没有接话。
这种场合本就令他不适,如今更是被目光层层包围,几乎无处可退。他的视线在人群中略一游移,终于落在千雪身上。
那目光克制,神色复杂,仿佛求助。
千雪站在人群另一侧,看见这一幕,唇角不由微微扬起。她并未立刻上前替他解围,只隔着喧闹的人声,与他遥遥对视了一眼。
宴会厅中央,人群自然而然地围拢成一个圆。
鎏金穹顶之下,光影倾泻而下,正落在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上。
尔雅站在众人目光的中心。
她今日着一袭礼服,色泽温润,不张扬,却恰到好处地衬出她的气质。
眉目间的柔和不再只是惯有的温婉,而是多了一层被妥帖安放的安定——
那是一种不必刻意掩饰的幸福,悄然从眼角眉梢流露出来。
她的笑容,比往日更明亮。
那并非应酬时的礼貌笑意,而是每一次有人举杯祝贺时,都会不自觉浮现的、发自内心的欢喜。
站在她身侧的,是元弘熙。
他衣饰素雅,站姿端正,神情从容。面对宾客的祝贺,他始终微微含笑,不抢尔雅半分风头,却又无声地将所有目光稳稳接住。
有人上前道贺时,尔雅正要开口,他略微侧身,让她站在更亮的光里;她说话时,他会静静听着,偶尔在她话音落下的间隙,轻声补上一句,语气不疾不徐,恰到好处。
“多谢诸位远道而来。能得诸位见证,是我夫妇二人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