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地靠着软枕,正是单意卿。她望着来人,眼神不惊不喜,唯有沉沉的情意,被浓缩在眼底。
千雪看在眼里,暗暗为子攸担心。
子攸隔着珠帘坐定,低头合十,“施主若有苦楚,不妨直说。”
许久,榻上女子才轻声问道:“子攸师父,为何总也不愿看我一眼?难道嫌我面相丑陋?”
子攸应道:“阿弥陀佛。见与不见,无甚差别。”
单意卿闭了闭眼,再睁时已有泪光。她强忍情绪,低声道:“那就请师父看我一眼吧!”
子攸垂眸思虑,终于抬头。他看她时,目光澄澈,如如不动。单意卿的眼泪夺眶而出,仍微笑着。
“敢问师父,若一女子爱上一位出家弟子,宁可堕入无间地狱,也想求他垂怜,情难自已,该如何解脱?”
“该以慈悲为怀,放过自己。”子攸说道。
“你要我放过我自己?”
“正是。爱而不得,终究苦的是自己。即便再爱一人,等到时过境迁、轮回转世,又会爱上不同的人。故而,因为一时短暂的情绪造成太深的执念,实为不智。”
“师父是要我绝情绝爱吗?”
“可以爱,但不必深爱。因为,终有一天是要离散的。”
榻上之人久久不语,泪水顺着面颊滑落,不见抽噎。
窗外微风拂帘。
“多谢师父开解。”她说。
子攸语气温和:“愿施主早日拨开迷雾,离苦得乐。贫僧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