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上锦上添花!他现在不仅想要个舒服的床,大大的总裁席梦思,他来了!
当天下午,趁着在萧玄弈面前读论语,林清源做贼似的从书案上顺了几张质地不错的宣纸和一小截画图用的炭笔(他见过王爷用这个勾勒舆图简略)。萧玄弈隔着屏风听见窣窣的动静,瞥见那小子偷偷摸摸拿纸笔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转头批公文,懒得管他。
夜里,林清源难得没有早早关机。他把自己关在那间位于萧玄弈寝室隔壁的偏房里,点燃了那盏公中分配的油灯。
他将宣纸仔细铺平在木桌上,手指拂过略微粗糙的纸面。感谢当年的必修课——化工制图。复杂的工艺流程图、设备装配图、带控制点的管道仪表图……每天让他熬到晚上三点都画不完还有可能会被死老头打回来重画。
他拿出从丫鬟那里借来的一把细长木尺——那是用来量体裁衣的,没有数字,刻度是在木尺上打的孔来标注寸、分。林清源微微蹙眉,这尺度用起来实在不太顺手,但聊胜于无。
他先在脑中构建三维模型。床榻的整体尺寸,需要适应王爷的身高和自己暖床的便利;床垫的厚度、软硬度需平衡支撑与舒适;最关键的是弹簧阵列的结构与布局。
片刻后,他执起炭笔,笔尖落下。
第一笔,是一条干净利落的长直线,借助木尺,没有半分犹豫。紧接着,水平线、垂直线相交,一个标准的长方形外框迅速成形,比例协调。他换了个角度,开始绘制侧视图,同样精准,标注出预设的高度。然后是俯视图,勾勒出床板的大致轮廓。
画完基础三视图,他的神情专注起来,进入工作状态。炭笔在纸上飞快游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开始绘制核心部分——床垫的内部结构详图。
他先画了一个弹簧单元的剖视图。一个标准的圆柱螺旋压缩弹簧,中径、簧丝直径、节距、有效圈数、支撑圈……虽然没有精确数据,但他凭借着多年的画图经验,设计了合理的示意比例。螺旋线条均匀流畅,像用圆规画出一般。
然后,是弹簧的阵列排列俯视示意图。他用细密的点阵代表一个个弹簧,横平竖直,间距一致,标注出“行距”、“列距”。接着,是连接结构的示意图——如何用坚韧的铁丝网,将这些独立的弹簧单元在顶部和底部串联固定,形成网格,既保持整体性,又允许局部独立形变。
他甚至画了一个局部放大图,详细展示铁丝是怎么穿过弹簧上下固定连接的方式。
画完之后,他轻轻吹去纸上的炭灰,审视着自己的作品。图纸整洁、规范,表达清晰,那到学校看,这已经是一份相当合格的技术示意图了。
不过,看着图纸上那些阿拉伯数字和现代工程图示的标注方法,林清源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图纸,放在现代车间,技工能看懂;但在这里,给一个只习惯看实物样板的古代工匠看……
他们能理解这些剖视图、放大图吗?能看懂阿拉伯数字标注的尺寸吗?能明白“弹性连接”、“承重分布”这些概念吗?
他仿佛已经看到工匠拿着这张“天书”,满脸茫然,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画符咒的场景。
“不管了,”林清源揉了揉额角,将几张图纸小心叠好,“总得试试。实在不行……就连比划带说?”
于是,第二天清晨,林清源做出了一个十分没有“职业道德”的决定——翘班。
他估摸着王爷差不多该醒了,硬着头皮跟今天轮早班的青影打了个招呼,含糊地说王爷吩咐他出去办点事。青影虽然奇怪,但看他揣着王爷给的银牌,也没多问,只是提醒他早点回来。
林清源揣着那几张自认为清晰、实则“超前”了几个时代的图纸,按照昨晚打听好的方向,找到了王府的匠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