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反正账目做得漂亮,银子也打点到位了,上面查下来也能应付这苦寒边境,不及时行乐,岂不是白当了这官?
正当他醺醺然欲搂着美人再亲香一个时,门外传来管家老福子急促又带着惊恐的叫声:“老爷!老爷!不好了!”
陈有禄被打断兴致,很是不悦,脸上肥肉一甩:“嚎什么丧!没见老爷我正忙着吗?!”
老福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也顾不得看榻上香艳景象,噗通跪倒在地,面如土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老爷!书房……书房暗格里的那几本账……账册不见了!”
“什么?!”陈有禄脸上的醉意和淫笑瞬间冻结,猛地一把推开身上的少女,动作之大,让他身上肥肉都跟着晃荡。“你说清楚!什么账册?!”
“就……就是记录‘扬州’款项和……和其他几笔‘特别支出’的那几本私账啊!”陈福都快哭出来了,“扬州那边要交尾款了,小的方才去查看一下顺便拿银子,就发现暗阁有被松动的痕迹,里面……里面空了!”
陈有禄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嗖”地直冲天灵盖,满脑子的酒色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他“噌”地一下弹起来,也顾不上穿鞋,“咚咚咚”地就朝书房狂奔,一身肥肉随着奔跑上下颠簸,活像头待宰的年猪。
冲进书房,扑到那书架后墙的暗格前,看着那如今空空如也的狭窄空间,陈有禄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里衣,粘腻地贴在肥硕的身上。
完了!坏菜了!
那里面记着的,可是他这些年在位干见不得光的勾当!尤其是最近那笔三万两“扬州特产”的定金流向,还有平时打点各处的黑账……这要是落到对头手里,或者……或者被上面查到了……
上面?!
陈有禄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颤。知府大人?不,知府虽然自己为人刚正,但他小舅子拿了他的孝敬,不至于突然对他这种小杂碎下黑手。难道是……难道是那位爷?!
端王萧玄弈!
那个名字像一道紧箍咒,狠狠勒住陈有禄发昏的头颅。那位爷虽然腿废了,被“发配”到这苦寒之地,可手段却从来没软过!来了这才多久,已经以铁腕整顿过几次从军营到他们这些地方官员,处置了好几个不开眼的家伙,听说都是手段残忍,抄家下狱,毫不留情!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神,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治理封地严苛得令人胆寒……
自己贪墨粮款谎报灾地,玩忽职守,甚至买卖“瘦马”……这桩桩件件,哪一件被那位爷知道,十个头都不够自己砍的!不,可能下场比死还惨!
陈有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滚。他猛地转身,对着跟进来的管家嘶声吼道:“快!快去收拾!金银细软,值钱又好带的!快啊!这地方不能待了!”
他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胡乱抓起架子上的外袍往身上套,扣子都扣错了好几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立刻跑!趁着还没抓住,跑到关外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管家连滚爬地去准备了。陈有禄自己则手忙脚乱地打开卧房里的匣子,将里面黄澄澄的戒指带在手术、白花花的银元宝拼命往包袱里塞,动作慌乱,好几锭银子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捡。
然而,还没等他迈出卧房的门槛,院子里突然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随即,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陈有禄抱着手里沉甸甸的包袱,僵在原地,浑身的肥肉都因恐惧而僵直。
“吱呀”
这一声在陈有禄耳朵里不亚于索命鬼来了,房门被轻轻地推开。
一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立在门口,逆着廊下昏暗的光,看不清面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