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简陋下人房里,气氛才稍微活络了一些,依旧带着些不安。
“老天爷,可算进来了……这王府,真气派啊,也真吓人。”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搓着手,小声说道。
“气派有啥用?听说没?”另一个瘦高个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恐惧,“咱们这位王爷……脾气那可是这个!”他竖了竖大拇指,但意思显然是反的,“听说伺候稍有不顺心,非打即骂!前院还好点,听说在内院伺候的,隔三差五就抬出去一个……”
“可不是嘛!”一个年纪稍小点的接话,声音发颤,“我隔壁家二叔的表侄,原先就在王府马厩干活,说是就因为刷马时没注意到王爷过来了,惊了马,就被……就被打断了一条腿扔出来了!现在还在家里躺着等死呢!”
“何止啊!”黝黑汉子补充道,“听说王爷他那腿……是当年打仗被人害的,自那以后,性子就越来越……唉,咱们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千万别触了霉头!”
“没办法,这王府给的俸禄,可是这宝安城最高的。”
众人七嘴八舌,交换着听来的、关于端王萧玄弈如何暴虐、如何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恐怖传闻,越说脸色越白,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绝望的气息。
只有林清源,安静地坐在通铺最角落的位置,低着头,听着那些关于王爷如何可怕的议论,如同耳边风,吹过便散了,没能在他死水般的心湖里激起半点涟漪。
暴虐?可怕?
他连把自己炸成碎片都亲自体验过了,还会惧怕一个仅存在于传闻中的王爷的脾气?
被绞杀?被拖出去乱棍打死?
林清源甚至觉得有点讽刺。比起上辈子那种温水煮青蛙式的一点点榨干价值、用道德枷锁把你钉在耻辱柱上的“文明”凌迟,这里杀人,至少用真刀真枪。对他这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来说,后者甚至没那么恶心。
反正穿越的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人家都是王公贵族,我来连顿饱饭都没吃过,活着还有啥意义。
他此刻唯一能调动起些许注意力的,是刚才张管事口中那句实实在在的话——每日两餐,糙米管饱,逢五有荤腥。
管饱。
这两个字,像黑暗中唯一确凿的坐标,比任何关于王爷暴虐、仆役惨死的恐怖传说都更具吸引力。在绝对的生存需求面前,恐怖故事只能靠边站。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柄锈钝的小刀,嫂子那点回报的“馈赠”,更像是一个只安慰自己的笑话。抬起头,看向窗外被王府高墙切割得方正正、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混日子吧,他想。混一天,就算赚一天。这里有饭吃,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地挣扎,更不用应付那些笑里藏刀、绵里藏针的人际关系。甚至……连“死亡”这份终极的解脱,都可能因为某个贵人的一念之差而突然降临,无需他自己再去费力筹划、寻找时机。
至于那位名声在外、据说能止小儿夜啼的王爷?
林清源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他拉过那床散发着霉味、硬得像板砖的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只与世隔绝的茧,然后利落地翻了个身,将脸朝向冰冷粗糙的墙壁。
无所谓了。
是暴君还是明主,是杀人如麻还是菩萨心肠,对他这个只想找个地方安静等死顺便混口饱饭的异世游魂来说,有什么区别呢?王爷的愤怒,还能比五年心血被署名他人更让人绝望吗?
他闭上眼睛,将外间隐约传来的、其他新仆役恐惧的窃窃私语彻底屏蔽。
第4章 步入内院
端王府的前院杂役生活,对林清源而言,像是一潭死水,却意外地符合他当下苟活的需求。
每日天不亮,刺耳的梆子声就会划破下人院落清晨的寂静。林清源会和同屋的其他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