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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缩在角落的另一人,不知何时捡起了地上半截碎酒瓶,从路旻的视觉死角猛扑过来。
玻璃尖刺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寒光,直刺向路旻的后心——
“哥!”
第10章 养成
应郁怜的喊叫声撕破了空气。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成慢镜头。
路旻察觉到了身后的风声,但他正在夺刀的关键时刻,身体已经来不及回防。
他能做的,只有尽量侧身,避开要害——
然后,他看见了一道身影。
浅蓝色的校服,深的夹克,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挡在了他和那截玻璃之间。
是应郁怜。
少年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他的保护,用自己单薄的身体,硬生生撞开了扑来的那人。
玻璃尖刺擦着他的手臂划过,校服袖子撕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但应郁怜没停。
他甚至没看一眼自己流血的手臂。
在撞开男人的瞬间,他已经反手抓住了对方握瓶的手腕,另一只手攥成拳——
砸了下去。
第一拳,砸在那人脸上。鼻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喷溅。
男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玻璃瓶掉在地上。
他想逃,可应郁怜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他的手腕,挣脱不开。
第二拳,砸在腹部。
男人弯腰干呕,吐出混着血丝的秽物。
第三拳,第四拳……
应郁怜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那里面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翻滚着某种原始的、狂暴的、令人胆寒的东西。
他的拳头一下又一下地落下,机械,精准,狠戾。
每一下都带着骨头撞击的闷响,每一下都让男人的惨叫声弱一分。
他在往死里打。
刀疤脸和剩下那个混混都吓傻了,僵在原地不敢动。
废品站里只剩下拳头砸在上的闷响,和男人越来越微弱的呻吟。
路旻夺下了刀,反手将刀疤脸制住按在地上。
他转过头,看向应郁怜——
少年还在一拳一拳地砸着。
那人已经不动了,脸肿得像猪头,嘴里不断往外冒血沫。
可应郁怜的拳头还在落下,落在他胸口,落在他脸上,落在他已经看不出原形的五官上。
他的手臂鲜血淋漓,校服袖子被血浸透,黏在皮肤上。
可他感觉不到疼,感觉不到累,眼睛里只有一片血色的、燃烧的疯狂。
打死他。
这个念头像魔咒一样缠绕着他。
打死这个和他父亲助纣为虐的人,打死这个伤害路旻的人,打死这个毁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
“应郁怜。”
一个声音穿透了那片血色。
很平静,很低沉,像冷泉浇进滚烫的岩浆。
应郁怜的拳头停在半空,离应贵全的脸只有一寸距离。
他缓缓地、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路旻站在那里。深色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没有惊恐,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沉静的、深不见底的东西。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路旻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手疼不疼?”
路旻问,声音很轻。
应郁怜怔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沾满鲜血的手。
指骨破了皮,血肉模糊,混着应全的血,黏腻又恶心。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染红了半件校服。
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