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冷冷说:“他的手臂受伤了, 你又没事。”
“受惊吓最大的人明明是我好不好?”周明晨顺嘴就来。
按林安意往常的性子,但凡不是故意找茬,就绝不会接周明晨这句话。可今天他想了想, 还是说道:“你说这话真没良心。”
说这句话的时候周明晨什么也没想, 顺嘴而已。
现在听见林安意的提醒,他方才后知后觉自己这话确实有点不妥当。
是啊, 虽说出事的是他,但担惊受怕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算了, 谁叫这都是他自作自受呢。
周明晨叹了口气, 认命地做起了题,自信满满将“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翻译成“将蜉蝣邮寄给天地, 藐视大海之中的一颗板栗”。
林安意眼睁睁看着他写完这句话,觉得头有点痛。
正准备开口帮他纠错,小书房的门却被推开。
沈晚潮和周洄一同走进来,看见两个孩子正在认真写作业, 欣慰之感油然而生。
沈晚潮的右手臂仍被固定带挂在脖子上悬在胸前,向房间内的两人笑了一下,接着看了眼身旁的周洄。
“打扰你们学习了。”沈晚潮说,“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们。”
周明晨和林安意都看了过来,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林安意敏锐地皱了皱眉,总觉得沈晚潮接下来要说的事必然十分重大。
这段时间林安意脑子里很乱。
自从那晚看见周洄进入沈朝的房间后,林安意时不时就会想起这件事,然后难受得不得了。
他既为沈叔叔伤心不值,又愤怒周洄的做法,可又什么都不能做。再加上他如今借住在周家,与周洄和沈朝日日相见,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面对两人才好。
而在昨晚的事发生后,林安意再次陷入了更大的错乱。
为什么沈朝会奋不顾身去救周明晨?
他对周明晨的紧张分明超过了普通的亲戚,就算是因为他想和周洄在一起所以讨好周明晨,却也没有必要、更不太可能做到那种程度。
有几个瞬间,林安意脑海里甚至产生了一个非常疯狂而大胆的猜测。
林安意把纷乱的思绪暂且屏蔽,起身想要先回避:“那你们说吧,我去倒杯水。”
没想到沈晚潮却叫住了他:“你也留下来听吧。”
林安意迟疑一瞬,乖乖的重新坐下。
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准备,真到要坦白的时候,沈晚潮还是有点紧张。
沈晚潮将视线投向周明晨。
周明晨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后脑勺,问:“你到底要说啥?”
“我想说……”沈晚潮停顿了一下。
周明晨不知为何忽然紧张起来,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我是你爸。”
四个字掷地有声,砸在小书房的地板上,也砸在了周明晨的心头。
周明晨第一反应是沈朝在和他开玩笑,兴师动众的只为了占自己一个口头上的便宜。
但紧接着脑中纷至沓来涌现了无数这几个月和沈朝相处的一幕幕,里面有许多当时自己感到违和,但又因为想不通而被他有意无意忽略过去的细节。
比如沈朝和沈晚潮非常相似的长相。
比如名义上是亲戚但从未在节日家宴上出现过。
比如他爹对沈朝显然不同寻常的态度,甚至一度让他怀疑他爹是不是要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再比如昨天晚上,他望向自己时焦急万分的目光。
以及危机解除后,他身上淡淡的、难以觉察的熟悉气息……
不不不,不对!
他爸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