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潮默然,把手收了回来,似乎真的打算收下。
周明晨后脖颈上的汗毛顿时倒竖,想也不想,劈手夺过那条围巾,一把扔到了副驾驶座上:“他说得没错,这季节谁还戴围巾啊,赶紧收好吧你。”
沈晚潮被吓了一跳,才发现周明晨不知为何有些生气。
发完脾气,周明晨抱着手臂转头看向车窗外,摆出了一副“别跟我说话”的架势。
车内气氛霎时变得奇怪,周洄也没再说话,只专心驾驶。
二十分钟后,迈巴赫在陶岩家对面的街边停下。
沈晚潮打开门准备下车,周洄状似无意说了句:“还真是巧,我爱人的一个朋友也住在这个小区。”
沈晚潮全当没听见,面不改色,微笑着礼貌道:“谢谢叔叔送我回来,再见。”
告别后,沈晚潮毫不留恋,关上门就走。
周洄轻笑一声,启动车子,在路边找了个空位停了进去。
周明晨觉出不对,从“别跟我说话”状态中抽离出来,问:“怎么不走了?”
车已经熄了火,周洄拿出手机开始回消息,随口答道:“稍微等一会儿。”
“等谁?”周明晨皱眉。
周洄只当没听见,兀自回复着消息。
周明晨心思烦乱,身体前倾,质问:“那条围巾是我爸的吧?你为什么要拿给沈朝用?”
周洄依旧没抬眼,只懒懒给出了一个“嗯”。
这是肯定了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但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
心里隐隐有了些不好的猜测,周明晨顿时心头火起,呼吸都变得粗重,很想抓住什么东西邦邦揍几拳,但咬咬牙又忍了下来。
家里人没和他提过,但周明晨有自己的朋友圈,他不是没听说过最近有关于自家老爹的绯闻。
他们说周洄和公司里一名实习生走得很近,还被拍了一起去酒店的照片。
周明晨想起了霍庭松,他和自己家境差不多,却有一个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弟弟,他和他母亲纵使对此心知肚明,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此周明晨还安慰过霍庭松,结果那小子轻巧一笑,说这种事见怪不怪,他爸周围那群朋友几乎就没有不在外面搞花头的,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当时周明晨不假思索说了句他老爹就不搞,只得到了霍庭松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现在看来还真被那小子说对了,他老爹不是不搞,只是装得太好。
今天又是哪一出?厌倦了办公室实习生秘书的红袖添香,想和未成年人触犯点刑法吗?
周明晨恨得牙痒痒,一把抢过周洄的手机,扔向副驾驶座位,逼他不得不抬眼看向自己。
“我爸去哪儿了?他消失这么多天你找过他吗?你们是不是要离婚,给我个准话。”周明晨的语气很是烦躁。
周洄意外挑眉,竟然还有余裕微笑:“这么些天过去,你终于想起来问问你爸爸的事了,我以为你已经把他忘了呢。”
周明晨瞬间心虚,张张嘴又闭上,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几次之后,他放弃了,干脆坐回去,再次望向窗外:“算了,你别说了,你们之间的事我懒得关心。”
正是放学时间,窗外的车来来往往,不远处的斑马线上,一名母亲牵着小女儿的手走过,不知道女孩儿说了什么童言童语,逗得母亲笑眯了眼。
独属于亲子之间的温情,就在这一言一笑中悄然展露。
难捱的沉默持续了不知多久,周洄忽然出声询问:
“你还有一年才成年,如果我和你爸真的离婚,你想跟着谁?”
周明晨想也不想:“我跟外婆。”
周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