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彼得堡完全可以根据犯人的刑期去判断地面上的四季更替,简直比钟表还准。
他没有心吗?
没有也好,没有心其实是件令人羡慕的好事呢。
“时间到了,我先送它回去,”人形钟表走过来抱起那只大到完全可以藏个人进去的蛋,“女士,我希望你不至于端着蛋糕盘子去见你的臣民,或者至少别在脸上沾着奶油渣。”
“啊啊啊!你这家伙!”水神跳脚,她和她懊恼的声音一块被青年扔在身后,那维莱特给她找来足够的事情忙,抱着安静的蛋回到卧室。
是啊,你什么时候才会从母亲给予的保护中降临于世呢?
“我的……”
他像抚摸孩子头顶的软发那样轻柔地摸索着遍布鳞纹的坚硬蛋壳,然后将它放回水草摇曳的巨型海水缸。
水的浮力承接着使它慢慢落在白沙铺就的缸底,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螃蟹立刻凑上前,同样颜色鲜艳的医生虾也赶来看热闹,它们围着这颗蛋上下敲打,无比关心它的健康。
“期待你的到来。”他隔着伪装成玻璃的水晶向它道别,就好像真有了个温柔又安静的家人。
休息时间结束,该去工作了。
又过去十年,那维莱特已经养成了和这颗蛋说话的习惯。这世上的元素龙王多是不能见面的,除非想要在物理上分出个胜负,水龙没有更多同伴,比起保守着更大秘密的芙宁娜,唯有这位安静的家人能让他放心倾诉。
“美露莘不是面目可憎的怪物,”他坐在床上,望着它,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一直没有收敛的意思,“无论她们诞生自什么,如今已经是清白无罪的了。只是模样与人类不大相似,就因为这么一点点原因便该死吗?提瓦特是属于人类的,但它同时也属于各种元素生物,人类何时才能认识到这一点……”
蛋宝没有任何反应,如果是芙卡洛斯那家伙在的话,她一定会浮夸的唱出一连串能引来海豚的高音。
一室寂静,除了窗外的雨声就只有室内青年的呼吸声,以及水缸内的水声。
“现在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希望你早点来到我身边,还是不要来。”同样的房间,窗外风雨大作电闪雷鸣,“狂暴的海浪会伤到生活在海里的小动物。”
水之国是个散碎的国家,沫芒宫和欧庇克莱歌剧院与其说代表着国家政权,不如干脆描绘成一个掌控力并不高的乌托邦机构。民间组织的执行力度比所谓的政府更强,一个个地方豪强就和城邦似的此消彼长,根本不把枫丹廷放在眼里。
那维莱特知道自己没有治理国家的才能,他能信赖的除了芙卡洛斯赠与的未知生物就只有美露莘。质疑最高审判官的声音从来就没有消失过,特定时间段内还会愈演愈烈。指望芙宁娜……好吧,芙宁娜主要起到一个吉祥物的作用,那孩子的人生已经足够艰难了,没必要继续加码。
她已经无法承受更多。
——我想有个家人。
就像深海中游曳的鲸,每一声吟唱都是对同伴的渴望。当面前尽是反对的声浪时,至少背后还有温暖的鼓励与支持。
“午休时间总是很短,该离开了。”他把手从鱼缸壁上移开,高洁正直的最高审判官必须成为人类的楷模,无论道德还是什么。虽然他并不是人类,但是他能想到的办法就只有这个。
尽量的,尽量的成为一个令人敬仰尊重的人,至少让自己的话在枫丹廷内畅通无阻。
他像一片沉重的乌云那样飘走,并不知道离开后无人的卧室内发生了什么。堆得比芒索斯山脉更令人绝望的案件还在等着被解决,那维莱特先生步履匆匆心情也……
也不怎么好。
情况甚至可以用“糟糕”去形容。
六个小时后他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