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斑斓画卷,勤勤恳恳的蠕虫在干瘪发黑的眼眶中钻来钻去,最后尘归尘土归土只遗留下一具雪白的骨骼。
他这么想着,身上的皮肤传来又痒又麻的感觉,就好像已经躺在泥土里被虫子啃噬。
敲门声乍然响起,青年迅速收起眼底的阴霾,嘴角挂上温和无害的微笑,像个再可爱不过的好朋友那样踏着愉快的脚步上前拉开门板。
果然是住在隔壁的那个蠢货,倒是好运被允许离开营地还好死不死有个愿意收留他的小团队……蠢物果然喜欢扎堆。
“泽泻你还不能走吗?”圆脸青年探着半边身子趴在门框上,他脸色有点发黄,头发乱七八糟的,唯有那双眼睛温和又明亮。邻居兼病友看上去心情不错,于是他抽出一张写好的纸笺递过去:“这是我的新地址,我很期待能在新家的露台上见到你。”
“谢谢!”泽泻脸上扬起喜悦的笑意,“我一定会去的,最迟下一批,我有预感我马上也能离开营地。”
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赶紧离开这地方吧,继续扮演一个傻乎乎的热心朋友实在是太无聊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圆脸青年笑着缩回去,一条胳膊伸过来晃了晃,就跟狗的尾巴一样。
不远处的千岩军喊了一声,这家伙立刻扭头转身颠颠颠的跑走,脚步渐行渐远,房间里重新变得安静。不过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大夫们又组团出现。
这回他们带着药带着弟子,一群鹌鹑似的年轻人贴墙站着,人手一只本子埋头沙沙沙的写,生怕被点到名字回答问题。为首的还是那个矮墩墩的少女,她大概是个负责分发药品的,据说乃是仙家血脉。但就泽泻这段日子里的观察,这小家伙大概是个吉祥物。
大夫嘛,脑门不秃头发不白的能顶什么用?
“换了新药方,明天有用药后的测评。”她收回药碗,“对了,等会儿会有千岩军来帮你搬家,有什么贵重物品自己收拾一下。”
搬家?搬去哪儿?
“为什么?”泽泻“腾”一下跳起来:“我能离开营地了?”
另一个发色很有特点、脖子上还攀着白蛇的人张嘴解释道:“抱歉,你暂时还不能离开。搬家的原因是这个居住点里已经没剩什么人了,大家统一住在一处,热闹一些也方便医者及时看诊。”
居住点里……人已经不多了吗?
我为什么还没有痊愈?我为什么不能离开?
他难耐的舔舔牙齿,手掌张开合拢,又张开又合拢,一层燥热的汗凭空出现。
“你有家人的联系方式或是住址吗,好好想想明天告诉我们。”少女的眼睛很漂亮,那种接近秋季天空的蓝,亮闪闪的好似名贵宝石。
泽泻动动手指,想象着揉捏那对眼球的触感,软软的很有弹性,应该会是凉的但又很滑。
“也许有吧,我不确定。”他意兴阑珊的低下头,大夫们嗡嗡嗡的说了些安慰的话,泽泻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想听。
“明天检查的时候把你家的地址以及亲人信息告诉我,如果有人来接的话我会考虑允许你提前离开。”少女说了这句话后率先离开,挂着蛇的青年笑着走在她身后说了一句模模糊糊的话,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走出去。
结束了对这个居住点的巡查,山君摇摇头在“泽泻”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叉叉。
“他的情况没有好转。”有了前面那个男人的例子,越是待人温和的病重患者就越需要医者仔细观察,要看他究竟是真的天性温和还是撑着张温和的皮假装自己痊愈。
忡槿也摇摇头:“恐怕不仅仅是病情的原因。”这几个月下来接触了这么多病人,哪怕此前在这个领域一无所知现下多少也有了几分感触。
那个人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