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到了这个环节,外人也已经退了,大夫们撸袖子的撸袖子脱外衫的脱外衫,拍着桌子开始捍卫自己的治疗理念。相处这么久谁手上是什么本事彼此之间早就心知肚明,不说结为异姓兄弟吧,至少也都成了投契的友人……这回必要骂那竖子庸医不可!

    山君悄没声儿的把凳子往后移了移,同样因为年轻而和她一起坐“小孩儿桌”的忡槿忡大夫顺势递来一把炒香的砂仁:“赵大夫的声音大,钱大夫答案长,真难取舍!”

    “没事儿,他们都打不过王大夫。”小姑娘接连捏开好几个果仁一口气全吃下去,嚼嚼嚼的脸颊跟着规律鼓起又平缓。

    前辈们互相吐槽了一通后开始商议新药方,商议到一半少不得又要拍桌子瞪眼睛,如此循环往复好几次。又怕药材用少了药方疗效不好,又怕下了重药病人身体负担太大,纠结得堪比十八个褶的大麻花。这个时候各家的弟子就得拿出看家本领了,沏茶的沏茶,锤肩的锤肩,糕饼点心都得赶紧从药匣子里取出来,务必把肝火大旺的师傅师祖们哄顺毛。

    年纪轻轻没有徒弟的两个“小孩”显得格外凄凉,年长的大夫们少不得用力肘击弟子好将零食茶点分一些去给小孩子甜甜嘴。

    只要面前有东西可以吃,山君就会拿一些尝尝,好吃就多吃几块,不好吃就掰碎了投喂长生。她对食物总是抱有格外的热情,吃到喜欢的东西呆毛都要跟着摇晃几下。这会儿前辈们支援的口粮居然都挺不错,小姑娘一连尝了好几块甜点心,忡槿边喂长生边倒了杯煮果子的热水给她,中间还能分心看两眼老大夫们的胜负。

    山君端着香甜的果子露冒充茶水加入战局,在座也只有她真正使用本地剧毒药材入过药,小姑娘一掌拍裂了桌面后大家突然变得文雅温和,客气的多花了一会儿时间终于拟定出又一份新药方。

    “如果这服药仍旧收效甚微,再开会咱们该讨论的就是如何排序轮流坐镇了。”王老大夫重新披上外衫,斟酌又斟酌才在药方尾巴上写下五剂的剂量。

    再多一剂病患说不得就要先解个毒。

    这已经是他们能想得到的最冒险的方子了,当医者的总不能因为病人病情迟迟没有起色就愤而下毒闹死他们。大夫们不会放弃,但相信后人智慧也不失为一种好的保守治疗。

    钱大夫把撸起来的袖子放下:“煎药的事儿我亲自盯着,就不信了,两尺阔的水牙一咬心一横不就跳过去了吗?置之死地而后生,肯定能有办法。”

    山君:嚼嚼嚼、嚼嚼嚼

    第111章

    又换了新的药方。

    千岩军在外面稀里哗啦的帮人搬家,那些好运的家伙,陷进翠玦坡这个大泥坑没多久就获救,可以重新回到秩序井然的生活中去。

    他们大可以把这段日子拉出来当成整个后半生都用不完的谈资,逢人喝上一杯猫尿就提高嗓门吆喝,说完骂完把脑袋往桌子上一栽就此进入令人艳羡的无梦睡眠。

    泽泻睡不着。

    他甚至不敢闭上眼睛,一闭眼那些行尸走肉般的梦中人就要伸着青里透白的死人手涌过来,一声接一声质问为什么这里躲着条漏网之鱼。

    从死神的网眼里溜走并不能像画本子里写得那样——幸存者从此以后过上了平静富足的生活。

    无论“平静”还是“富足”,和他都没有太大关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到人舌根发麻的味道,这是全新的药物,与一开始唤醒众人神智的那剂药有几分相似……但是比那更苦。

    营地里的人越来越少,有时泽泻会忍不住幻想,千岩军送走的那些人都去哪儿了?他们真的逃出那场梦魇了吗?还是说被拉到无人的密林深处,血洒在苔藓上,尸体在土层中一点一点慢慢腐烂。

    想象力描绘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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