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起身从床头拿起青衫披在身上。
他没有收徒,只能自己出去提热水洗漱。
伙夫早在做早饭时就已经烧好了大夫们要用的热水,看着这位年轻医者风吹过来就要跌倒的架势,旁边一个帮忙的军士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上前躲过忡槿的桶。
“都说我们可以帮忙送热水,先生还是先顾着点自己吧。”
再仔细一看,这人瘦得根条棍子似的,两只手环起来只怕都比他腰粗。
青年踉跄两步才站稳,苦笑道:“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呢,诸位天天的也极辛苦。”
“苦啥呀,咱拿饷的,仗没打几场净救人了,谈不上苦。”军士憨笑,一股劲儿就把桶子提进医者的房间。
他赶紧看了一圈,转头去问好不容易才跟上来的忡槿:“忡先生,水放哪儿?要不要我帮您兑一下?”
这可是滚开的水,给猪退毛都使得,不对点凉水根本没法用。
“有劳了,放这边。”忡槿指指净室,到底没好意思麻烦人太多,“我自己来就好,谢谢。”
军士依言放下桶就走,先前三水先生让大家就近采了好些长老的葫芦瓜,一剖两半舀水方便得很。这位忡先生就是再弱也不至于一瓢水都舀不起,倒也不必表现得太热情,免得吓坏了斯文人。
忡槿再三道谢送人出门,转回来舀了瓢热水在盆子里,添上凉水兑得不烫手便停下,又兑了另一盆水放着,这才回到床边把依依不舍汲取最后一丝被窝暖意的长生挖出来。
“该洗漱了,今日若是得空就去给你寻几枚鸟蛋打打牙祭。”
白蛇蜿蜒爬上青年肩头缠稳当,温顺的任由他将自己放进温水盆。
“呼……水温不错。”她泡得软绵绵的,心里开始期待尚且不知该去哪儿找的鸟蛋,“吃个斑鸠蛋吧,它们生的多。”
点菜就点菜,反正能不能吃到得看运气。
忡槿三下五除二打理好自己,挂着蛇翻出碗,这就出去排队吃早饭。今天他起得晚了点,前面派了两位老先生,倒是不见每天都排在头一个抢吃早饭的小山君。
再看看四周,也没找到小家伙埋头苦吃的影子。
“忡先生,该你了。”伙夫扬扬手里的大马勺又敲敲锅,被这阵声响打断思绪的青年急忙回神:“多谢提醒。”
他上前看着伙夫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不经意问道:“好像没看到小仙君?”
“小仙君一大早就出去了,”伙夫笑出两排大白牙,挥舞马勺指指医疗站外,“帝君心疼孩子,亲手炖了好料。”
长生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口水,盘在青年颈间嘟囔。
“好想吃……”
忡槿把碗端高些给她选:“吃什么自己选。”
岩王帝君炖的食物谁不想尝尝呐,那是普通人能够得着的吗?想这些还不如找门道问问投胎的注意事项。
长生超大声叹气,扭开头往他衣服皱褶里钻。还是鸟蛋靠谱些,吃到的可能比较大。
青年端着碗回到房间里,先是找出长生专用的吃饭盆尽给她捡些软烂好消化的食物放进去,然后坐在窗下挥舞筷子一边检查昨晚记录的病历一边往嘴里填早饭。
吃过饭小小休息片刻,他带着白蛇提起药箱向外走。
该集合了。
观察了这么几日,他对与翠玦坡绝大多数病人的治疗方法有了点自己的想法。一般的手段作用不大,只能让病人的病情不再恶化,好转是没有好转的。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主要在于这些人长期睡眠不足又横遭外力折磨,肯定有人反抗过但无一例外以失败告终,这让他们在潜意识里烙下刻印,打心底认为过去那位魔神不可战胜,就算战胜了也很可能是新一轮噩梦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