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治疗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整排高大的木质药柜,方方正正结结实实,房子塌了它也不一定倒。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苦香味儿,混合着些许木材的清香——时间来不及,打制药柜的材料只能就近选择,木头晒干就拉来用了,漆都来不及上。
但是这些已经足够,毕竟大家又不是要长久待在此地做生意,东西顺手得用就是万幸。再说了这些都是旁人提前准备的,相当于一到地方饭就做好,坐下就有热乎乎的汤喝,还能挑拣啥?
小白蛇向前探着身子扭来扭去要忡槿去开柜子查看药材品质,山君打了个哈欠从柜子下面掏出这几天熬夜记录下来的病历。
“翠玦坡这边,外伤我都已经解决完了,剩下的问题需要和大家一起探讨。”她起了个头,医者们都看过来才将病历推出去继续:“都是在梦主的梦境中待的太久以至于精神受损……症状有轻有重,表现五花八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些病人哪怕已经意识到终于可以脱离梦境也仍旧提不起太大的求生欲。”
病人自己不想活,这是医生最不愿意见到的局面。老实讲这种关乎精神的损伤本就不好治,再加上病人自身的消极与不配合,妥妥天崩开局。
“我能了解一下山君姑娘的方案与想法吗?”忡槿拿起一本医案翻开,这上面全都是现成的例子,每个病人占据四页,一页记录基本信息,一页是此人的喜好与禁忌,一页是用药记录,最后一页是用药后的变化。最详细也就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厚别看面前厚一摞实际也就囊括了一个居住点而已。
山君早有准备:“梦主的梦境机制更像一种根植于记忆的权能力量,祂拟造出了一个足以让人身临其境的虚拟空间,将领地上所有智慧生物的意识强行抓取病投注在梦境中,以自己的想法随意改造……随着梦主的死亡梦境已经解开,被汲取过能量的人根据时间长短表现出逐渐加重的厌世倾向。”
不仅凡人会这样,夜叉也一样,别看有些人发作时暴躁易怒伤害其他人,等他们冷静下来后往往会被愧疚与后悔折磨到自残甚至自杀。
伤口在身上好治,伤口在心里哪怕医生也为难。
医者们拿着医案仔仔细细翻了一遍,当下也不说休息,个个都要求这就去看看病人的真实情况。
“先让三水带大家安放行李吃点东西再动身,居住点离得都不远,我就在这儿等着,一会儿一块去。”
夜叉搬走后剩下全都是凡人的居住点,为了方便管理几乎一个点挨着一个点。情况不严重的人能走已经安排千岩军士护送返乡,走不了的都是情况不太好需要就地治疗,以及跟着留下来陪护的亲友。
这么小的孩子都能稳住心神,初来乍到的医者们心里就算着了把火也不得不按捺着赶紧分屋子放行李吃东西——军中伙夫调一个过来,那大锅菜也是早上起来就准备好的。忡槿选了离药房最近的屋子开门走进去,一张木板床,一个简易衣柜,拼凑痕迹相当明显的木桌木椅,那木头还露着白茬。阳光透过树梢照在窗棂上,有股说不出的朴实之美。
虽然简陋但比想象中要好了太多,到现在他仍认为这些都是七星中的三水准备的。
山君姑娘太小了,很难想象她指挥成年人做事的样子……脚底下要垫个木桩子不?
“阿槿阿槿,你在发什么呆?”白蛇稍微使了点力气勒紧身子,被她顺带勒住脖子的忡大夫回过神来:“稍微松一点儿,长生师父……”
喘、喘不过气儿了!
“哼!”她滑到桌面上游来游去,忽然竖起身子探向窗外,有人在院子里招呼医者们带上吃饭的家伙盛菜盛汤。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忡槿立刻翻出碗走出房门,他选的住处距离药房很近,三两步走到铁锅旁哪位名为山君的小姑娘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