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微乎其微的自尊,还是想给他们留一层遮羞布。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孩子似乎被这压抑的气氛吓到,缩到了大人身后。
陈卫东的脸涨红了,想说什么,被媳妇儿死死拉住。
陈红梅的脸更白了,嘴唇哆嗦着。
陈向阳抬手摸着后脖领,眼神闪烁。
陈红平依旧不敢直视父亲。
陈老呼吸略重,他并不想一见面就闹得如此难堪,他想保留一份体面,尽管他的体面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被踩在脚下,踩得稀碎。
可是一见到他的骨肉至亲,一听到他们说的这些轻飘飘的话,每一句都像是在提醒他是个笑话,每一句都在把他当成个傻子。
这么多年憋屈在心里的痛,像失去控制的机器,只管横冲直撞。
可他宣泄出口后,发现他的心情并没有变好,他胸口变得更加沉甸甸的,心脏上像是绑了颗巨石拉着往下坠。
阔别十年的亲人,初次见面就不欢而散。
第二天。
陈老收拾好心情,拿着纸袋,自己出门了。
他想试一下,十年后重新回到京市的他,看似已经恢复身份的他,在京市,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别人会怎么对他。
他到了房管所,房管所门口的水泥台阶裂着缝,缝隙里嵌着烟头和瓜子壳。
穿蓝褂子的办事员从文件堆里抬头,眼皮耷拉着,目光不善。
第253章 怪谁呢
“陈同志,您这房子的情况特殊啊。”
办事员随意抬眼瞄了一下他的文件,嘬着搪瓷缸里茶梗,指甲盖弹了弹登记簿。
“特殊?”陈老皱眉。
特殊,他多少年没听过这个词了。
以前是荣誉,现在······
“东四三条那院子,现在住着在割伟会上班的老王家,人家三代十几口人挤着,这一时间您让他们搬哪儿去呀?”
他推过一本落灰的册子,封皮上还黏着一块油渍,“您登记排队吧。”
“要等多久?”陈老始终站着,看着那头也不抬的办事员。
“那谁知道啊?不是儿,老同志,咱总得给人儿一条活路吧?不能您一回来就立马让人搬家啊,都是拖家带口的,相互理解吧,啊。”
办事员掩藏心中的不屑,这些资本家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好不容易让普通人住上了房子,现在回来了房子还要还回去。
“你们有钱无所谓,人家不行啊,就一普通人儿,上有老下有小的,平时还要上班儿呢,别逼太紧了到时候再闹出事儿来。”
他的声音孜孜不倦,像是有一肚子的牢骚。
陈老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他从怀里掏出牛皮纸信封,抽出一张盖红戳的文件,摊在桌上。
他指关节敲在“七日内腾退”的字体上,问道:“这里标注的期限难道不作数?”
办事员瞧了一眼,不耐地撇撇嘴:“哎呀,我真是白跟您说那么多了是吧?文件是文件,实情是实情,做人不能这么冷血啊老同志。
王家老太太有高血压,一激动就犯病儿,这出了事儿谁负责啊?您不能只顾自己,不管别人的死活啊。”
可能怕陈老不管不顾闹起来,他发泄完了怨气后,突然压低嗓子,提醒道:“人家女婿在市委开车……再说了,人儿也没说不搬啊,找到住处了就搬。这又不止您一家要房子的,您说您急什么呀?这么大年纪了,回来了就好好养好身体不好吗?”
这些人补发了那么多工资,都能买几幢房了,住几天招待所怎么了?
何苦来为难人呢?
果然资本家就是资本家,天生对他们百姓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