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封,里面的金额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眼红心跳甚至踩法律边缘的巨款,就这么一丢。

    真是豁达啊。

    他没多说什么,又交代了几句生活安排,便告辞了。

    陈老在椅子上坐了半晌,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楼下院角有棵老槐树,一看就很多年头了,根须在地下盘根错节,枝叶在天上遮天蔽日。

    他闭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气,胸腔里弥漫的浊气没有减轻。

    十年了,从最高医院里窗明洁净的办公室;挂着暖黄吊灯、摆满外文书籍的家,再到空空荡荡的瓦房,梆硬的土炕。

    这十年,像一场漫长而残酷的噩梦。

    如今梦醒了,人回来了,心却像这窗外的空气,热浪扭曲,充满烧灼感。

    灼得他整个人焦躁不安。

    回京这个选择,他也不知道有没有错,甚至才短短几个小时,他已经想不起来回京的目的是什么了。

    他静静调整呼吸。

    不需要预想,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平反的消息,补发十年工资的风声,想必不用多久,就会像野火一样,瞬间燎遍某些人的神经。

    果不其然,回京的第三天,楼道里响起了急切的脚步声,接着脚步声停在了他的房门外。

    房门被敲响,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爸?爸您在吗?我是卫东啊。”是他长子的声音,声音热切,还带着一丝紧张。

    陈老的心猛地一颤,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了一下。他闭了闭眼,深呼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不去深究这股情绪是什么,怕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厌恶。

    他缓缓起身,门一打开,乌泱泱的一群人站在外面,见到他后,一窝蜂涌了进来。

    长子陈卫东东红了眼睛:“爸!您回来了,您终于回来了,您受苦了!”

    陈卫东望着眼前比实际年龄起码老十岁的父亲,沧桑的皱纹堆叠的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哪里还有当时意气风发,风光无两的陈教授的样子?

    “爸,是儿子不好,儿子没能力,这么多年也没能给您一丝照顾。”

    他旁边是他的妻子林翠,满眼心酸和不忍:“爸,您真的受苦了。”

    林翠把带来的麦乳精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我们听说您回来了,就赶紧过来了,爸,您身子还好吗?”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陈老身上的深蓝色旧衣,又迅速移开,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

    长女陈红梅已经泣不成声,脸庞挂满了晶莹的泪水:“爸,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您瘦了,也老了。肯定受了很多苦,都是我们做子女的不孝。”

    一句话,哽咽多次。

    父亲真的瘦了,身形变得佝偻,她都快认不出来了。

    次子陈向阳眼含泪水,脑子里不由得想起以前和父亲在一起的时光:“爸,我好想你,我们都好想你。”

    次女陈红平眼神复杂:“爸。”

    历经十年,那些龌蹉好似自动模糊了,此刻想起的只有往期的温情还有血浓于水的牵挂。

    几人轮番表达完后,才拉过腿边站着的四五岁的男孩子,“快,叫爷爷!”

    “爷爷!”男孩怯生生地喊了一句,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老人。

    陈老面色平静,由始至终没出过声,目光扫了他们一眼后,就稳稳坐在椅子上,手臂搭在桌沿,被衣袖遮盖住的手紧紧攥着拳头。

    断绝关系十年的子女,突然像没事人一样涌到招待所,带着糕点,带着幼小的孩子,满脸堆笑,对着他忏悔,对着他嘘寒问暖。

    要说心里没有触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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