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眼神又在陆子榆和谢知韫身上打转,“诶,你们明天又要跑?这次去哪?”
陆子榆侧头,和谢知韫相视一笑,道:“川西,看雪山。”
唐柠眨眨眼:“又去?去年不是才去过吗?”
陆子榆擦擦手道:“不一样,去年是夏天,今年是秋天。”
谢知韫正低头喝汤,闻言睫毛颤了颤,没说话,耳根却悄悄红了。
---------
这是她们相识第四年的秋天。
车轮碾过的痕迹,从城市高架延伸到了国境线外。
副驾驶座上的人,不知何时已换到了方向盘后。
第一年,她们去了敦煌。
鸣沙山的日落壮丽得让人失语。黄沙在夕阳下被照成金红色,连绵不绝。
谢知韫学着陆子榆,脱掉鞋袜,伸一脚浅一脚踩在沙丘上,静默许久,才轻声道:
“我幼时读《西域传》,常想象大漠孤烟。如今终得一见,竟如此磅礴。”
陆子榆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喜欢吗?”
谢知韫点点头,反手握住她的手。
那天风大,沙子钻进头发里,衣领里,两人晚上回酒店互相挑沙子。
谢知韫被陆子榆挠到痒处,笑出泪花。
她正欲转身回击,后颈处又被陆子榆低头轻轻一吻。
第二年去了泰国象岛。
谢知韫第一次穿泳装,在沙滩上裹着纱巾干晒了半小时太阳。最后被陆子榆连哄带骗拉近浅海。
水刚没腰,她就紧张地抓着陆子榆胳膊。
陆子榆给她套了个游泳圈,掬水泼她。
“这水……颇咸……”谢知韫吃了口海水,狼狈吐着舌头,又反击泼回去。
两人在浪花里追闹,像回到小时候。
第三年,来到冰岛。
寒风吹得人脸生疼。
白天,她们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在维克黑沙滩,看北大西洋层层海浪拍打玄武岩石柱。
夜里,二人披着同一条羊毛毯在郊外小木屋等极光。
谢知韫冻得鼻尖发红,忽然轻声背起《天问》:“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陆子榆把热茶递到她唇边:“别问天啦,先暖暖。”
绿色的光带在此时漫过天际,像神明在天幕泼洒的颜料。
陆子榆正低头给谢知韫系围巾,一抬眼,便见她眼里流转着荧绿色的光,像藏了一整个斗转星河。
第四年夏天,新疆喀纳斯。
草原辽阔,湖碧如翡。
陆子榆跨上马时有些犹豫:“我……我没骑过。”
谢知韫抚拍马脖,回头眼含笑意:“无事,我在。”
她牵绳领马缓行两圈,忽然撩衣踏镫,利落翻身上马,从身后稳稳环住陆子榆。
“放松,坐稳。”
谢知韫轻夹马腹,缰绳一抖,清风拂面,蹄声如鼓。
陆子榆一惊,随即张开双臂。
两人一骑,长发与衣袂在风里翻飞,笑声洒满草原。
……
四年。
盘山公路,沿海高速,草原天路……
行李箱轮子磨坏了两对,相机换了四张存储卡,车里的音乐从流行歌换到古琴曲。
谢知韫的驾驶技术从每小时只敢开六十码,到现在能淡定处理川藏线的发卡弯。
陆子榆的手机相册里,属于风景的分类越来越少,专属谢知韫的越来越多。
第四年深秋,她们又回到川西。
雅拉雪山在晴空下露出真容,金字塔状的山峰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阳光一照,闪烁着冷冽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