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力,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冷静力量。
宗沂听着,目光落在讲台后方巨大的液晶屏幕上,那里正配合演讲切换着精心制作的ppt。
逻辑严密,数据翔实,图片考究。
一切都完美符合晏函妎一贯的水准,甚至因为场合重要而更显出色。
可宗沂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晏函妎的语速,比平时稍快了一点点。
不是紧张,更像是一种……急于推进的节奏。
她的目光与台下观众接触时,依然沉稳,但扫过某些区域时,停留的时间过于短暂,仿佛在避免与某些视线长时间交汇。
还有她握着激光笔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虽然幅度很小。
这些细微的异常,或许只有宗沂这样观察了她数年、又经历过最近种种诡异纠缠的人,才能察觉。
演讲过半,进入核心的数据解读环节。
晏函妎切换ppt,屏幕上出现一组复杂的市场增长曲线对比图。
她抬起激光笔,红色的光点落在其中一条曲线上。
“大家可以看到,传统渠道的增长已明显进入平台期,而基于‘星火’模式孵化的新业态,虽然基数尚小,但增长率……”
她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
极其短暂,不到半秒。
可能连前排专注聆听的嘉宾都未曾察觉。
但宗沂的心跳,却随着那细微的停顿,猛地漏了一拍。
她看见,晏函妎握着激光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虽然她迅速稳住了,红色光点依旧稳稳地停在图表上,可那瞬间的失控,没有逃过宗沂的眼睛。
紧接着,晏函妎的视线,似乎飘忽了一瞬,没有落在图表上,而是快速扫过了台下某个方向——那里,正好是媒体区的长枪短炮密集处。
她的眉心,极快地蹙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她在看什么?
或者说,在躲什么?
宗沂顺着她刚才视线掠过的方向望去。
媒体区人头攒动,闪光灯不时亮起,并无任何异常。
演讲继续。
晏函妎很快恢复了流畅,甚至比刚才更显从容,仿佛那瞬间的停顿和飘忽从未发生。
她精准地解读数据,抛出有力的观点,引发现场阵阵低语和赞同的颔首。
可宗沂的注意力,却再也无法完全集中在演讲内容上。
她紧紧盯着讲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女人,试图从她完美的仪态和掌控力十足的表象下,揪出那丝不和谐的裂纹。
她看到,晏函妎垂在身侧的左手,指尖又一次,悄悄捏住了腕间的一颗佛珠。
不是平时那种无意识的捻动,而是用力地、几乎要嵌进皮肉里的捏紧。
她看到,在某个需要转身配合ppt动画的间隙,晏函妎侧脸的线条,绷得异常僵硬。
她看到,当演讲接近尾声,进入总结陈词时,晏函妎的额角,在强烈的灯光照射下,渗出一点极其细微的、晶莹的汗意。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宗沂的背脊渐渐绷直。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像冰冷的水蛇,缠绕上她的心脏。
终于,晏函妎结束了演讲。掌声雷动。她微笑着向台下致意,姿态无可挑剔。
然后在助理的陪同下,走下讲台,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按照流程,走向旁边设置的小型采访区,准备接受几家核心媒体的简短群访。
人群簇拥着她移动。
宗沂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几步,视线穿过晃动的人影,紧紧追随着那道墨蓝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