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悬在那片红痕上方,没有碰触,只是虚虚划过,“疼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温柔的关切,与平日里的冷峻截然不同。
宗沂的呼吸窒住了。
她看着晏函妎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直白的探究和某种更深的东西,看着她腕间那串仿佛带着魔力的深色珠子。
茶水间里那些暧昧的低语,此刻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嘶嘶作响。
“不疼。”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是吗?”晏函妎的指尖终于落下,不是去触碰那片红痕,而是轻轻搭在了宗沂的手腕上。
隔着一层衬衫袖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可我这儿,”她指了指自己腕间的佛珠,“好像有点疼。”
宗沂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她看着晏函妎,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戏谑、试探和某种不容错认的欲-望的光芒,看着她腕间那串仿佛在无声嘲笑她的檀木珠子。
“晏总,”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请您自重。”
她试图抽回手,晏函妎却握得更紧。
“自重?”晏函妎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宗沂,你告诉我,什么叫自重?”她的拇指指腹,隔着衬衫布料,轻轻摩挲着宗沂的腕骨,“是像现在这样,明明厌恶,却还要因为我是上司而容忍?还是像外面传的那样,你从我办公室出去时耳朵红了,是因为‘工作’太投入?”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割开宗沂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那些谣言……”
“我不管谣言。”晏函妎打断她,目光锐利如针,“我只想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她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不是去碰宗沂,而是伸向自己左腕,开始一圈一圈,缓慢地,解那串佛珠的搭扣。
金属扣弹开的轻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清晰得令人心惊。
宗沂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用尽全力,挣开了晏函妎的钳制,因为力道过大,甚至向后踉跄了一步,撞在身后的椅子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晏函妎停下了动作,搭扣只解开了一半。
她看着宗沂眼中迸发出的、近乎惊怒的抗拒,看着那张血色褪尽的脸,看着那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她忽然觉得,也许自己逼得太紧了。
又或许,是方向错了。
她松开手,任由那半解的佛珠松松挂在腕间,然后,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
“报告,别忘了,下周一。”她转过身,背对着宗沂,走向落地窗,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你出去吧。”
宗沂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手腕上被握过的地方隐隐发烫,残留的触感和那即将解开的佛珠搭扣的影像,在脑海中反复灼烧。
她死死盯着晏函妎挺直却疏离的背影,盯着她腕间那串摇摇欲坠的深色珠子。
几秒钟后,她一言不发,转身,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
晏函妎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以及倒影中那串半悬着的佛珠。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沉入地平线,办公室内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
她抬起手,将佛珠的搭扣重新扣好,严丝合缝。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快消散在渐浓的暮色里。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连成一片璀璨却冰冷的光海。
第7章
周末像一潭表面平静的死水,底下却潜藏着未散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