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公室里弥漫着熟悉的、冷冽的淡香,混合着纸张和皮革的味道。

    百叶窗调节了光线,室内明亮而不刺眼。

    晏函妎已经坐进了高背椅,将那几页所谓的“风险评估补充说明”随手扔在桌面,并未低头去看。

    她向后靠去,手肘搭在扶手两侧,指尖自然垂落,正好触及腕间的佛珠。

    “把门锁上。”她说,声音不高,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宗沂站在距离办公桌几步远的地方,闻言,抬眼看向晏函妎。

    对方的目光平静地回视着她,里面没有任何戏谑或命令的意味,甚至可以说是平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几秒的无声对峙。

    宗沂转身,走到门边,抬手,将门锁的旋钮轻轻拨到“锁定”位置。

    “咔”一声轻响,很轻,却仿佛在紧绷的空气里投入了一颗石子。

    她走回原位站定,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晏函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她依旧挺直的肩背,到她平静无波的脸,最后停驻在她空无一物的手腕上。

    她的指尖,开始缓慢地捻动第一颗佛珠。

    “昨晚,”晏函妎开口,声音放得有些缓,像在斟酌词句,又像只是随意开启一个话题,“我好像,做了件不太合适的事。”

    宗沂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晏总指的是什么?”

    “很多。”晏函妎的指尖滑到第二颗珠子,语气依旧平淡,“比如,让下属在非工作时间接送。比如,在不清醒的状态下,说了些……不合身份的话。”

    她顿了顿,指尖停在第三颗珠子上,抬起眼,目光直直看向宗沂,“又比如,用不太恰当的方式,留下了点东西。”

    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宗沂的领口下方,那枚银色领针所在的位置,又滑向她垂在身侧的手腕。

    宗沂下颌的线条绷紧了些。“晏总不必放在心上。工作范畴内,我可以处理。”

    “工作范畴?”晏函妎轻轻重复了一遍,指尖离开了佛珠,转而拿起桌上那支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在指间随意转动。“宗沂,我们认识多久了?三年?四年?”

    “三年零七个月,晏总。”宗沂回答得精确。

    “从你进公司实习,到现在坐稳总监的位置。”晏函妎的目光追随着旋转的笔杆,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一直觉得,你是个界限感非常强的人。公是公,私是私。像一块剔透的水晶,看得清清楚楚,也碰得清清楚楚。”

    钢笔在她指尖停下,笔尖对准了宗沂的方向。

    “但我最近发现,”晏函妎微微偏头,目光重新锁定宗沂的眼睛,那里面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探究般的兴味,“你这块水晶,好像也不是完全……碰不得。”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宗沂的呼吸几不可闻地滞了滞。

    她迎视着那道目光,没有闪躲,但眼瞳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变得更为幽暗。

    “我不明白晏总的意思。”

    “不明白?”

    晏函妎放下钢笔,身体再次前倾,手肘撑在桌沿,双手交叠,那串佛珠便完完全全暴露在桌面之上,沉静地贴着她交叠的手背。

    “昨晚,我把这串珠子绕在你手上的时候,你没有立刻甩开。在车里,我靠着你的肩膀,你没有推开。甚至刚才在会议室……”她刻意停顿,观察着宗沂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我说你领针歪了的时候,你的耳朵,红了。”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分析一份财报数据,字字清晰,却带着冰锥般的锐利,精准地刺向那些被刻意忽略、试图掩埋的瞬间。

    宗沂的指尖深深掐入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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