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看你,看在温姨的面子上。要不是她哪有我今天?”
“我本来就是要回湾村的,接单只是顺手。
“这顺手的事,我要是还收温姨孩子的钱,我还是个人吗?”
温以诺不吭声。
虽然曾国平说的就是心里话,可在燕京待了那么久,除了赵凌云,从来没接受过善意的少年,仍旧是放不下心中条件反射性的怀疑。
曾国平见他还是不肯,叹了口气,没再多劝。
只暗暗决定,把这一单的钱买成东西,送给温以诺。
他也是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因为意外去世,一个人长大的,很能明白温以诺的不容易。
车子顺着沿海公路一路疾驰,开过一半路程后,曾国平从后视镜中偷偷又看了眼温以诺。
他没再垂着头,只是眼睛眨也不眨盯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海面。
曾国平心里猛然一跳。
他收回视线,故意打了个很大声的呵欠:
“啊,不行了不行了,真的有点困。”
“熬了一天一夜真的是。”
温以诺僵硬把视线移回来。
少年的思维还沉浸在被曾国平那番话带进的回忆中,总觉得他话里有问题,又想不出来。
“来,小温啊,跟你哥我讲讲话。”
“可别到时候太无聊,咱俩都交代在这了。”
温以诺抿唇:“我不知道说什么。”
曾国平差点接不上:“说…说,就说你在首都看见的!”
“你也知道,哥我到现在都还没出过琼州。”
他本以为这话能挑起两人间的话题,谁知从后视镜往后一看,温以诺明显更自闭了。
曾国平:…
现在的年轻人哦,心思真难猜。
“咳咳,算了,你哥我也不想听。”
“不然以后自己有钱了出去玩,发现都听说过,新鲜感都没了。多不好。”
“嗨,要不说下你为什么回来?”
温以诺放在大腿上的手猛然收紧,隔着裤子,都把腿上的肉掐出了印子。
曾国平差点方向盘打滑。
老天爷,他这是又踩到哪里的雷了!
看来让娃自己说的是行不通了。
“诶,我看要不这样。你也很久没回来了,我给你讲讲湾村这一年多的变化?”曾国平再次改口,“我给你说啊,湾村变化可大了。”
这次,温以诺明显放松了。
曾国平也跟着松了口气。
好悬好悬,差点把事情搞糟。
剩下的路程中,曾国平全程都在不停说话,并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后座的少年。
温以诺则是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沉默,只时不时发出一个音节当做回答。
终于回到湾村,曾国平把温以诺送到了家门外。
他看着温以诺沉默着拖出行李箱进家门,心里还是不放心。
“诶!小温你等一下!”曾国平喊道。
温以诺停下脚步往后望:“嗯?还有事吗?”
曾国平声音有些不自然:“咳咳,你看着天那么晚了,你就带着那么点东西。”
“要不去我家将就一晚上?”
温以诺拒绝:“谢谢,不用了。”
他只想待在和妈妈曾经在一起过的地方。
曾国平只好带着担忧回了家。
一回家,张岚见他悲伤的像是钱被偷了,带着关心好奇道:“咋了?钱又被偷了?”
“没事,被偷多少从你零花钱里面扣。”
曾国平:“…这次没。”
“我就是担心小温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