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显得宽敞。墙面是淡雅的米白色,墙角立着一个深色木质衣橱,柜门紧闭,被擦拭锃亮,似乎还有抹布留下的水痕。床头仅放着一盏米黄色陶瓷台灯,窗边摆放着一张小书桌,空空荡荡。

    天蓝色窗帘后是一块顶天立地的落地窗,陈嘉铭走上帘,拉去窗帘,掀开窗,微凉的风裹挟着庄园草木气味涌入,他低头向下望,看到了修剪整齐的绿茵草坪,和覆盖其上的蜿蜒石板小径与各式盆栽。

    一如阿梅像一位见多识广的先知告诉他的那样,花园,喷泉,洋房,成群结队的仆人和数不清的珠宝。

    陈嘉铭目光上移,远处别院的瓦屋顶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邱荣德子女缘浅,九个儿女里只剩下两个,一个邱仲庭,一个陈嘉铭,其他子女面上说是因病因灾而死,不知道真相为何,没有人敢去挖究邱家的往事。

    邱仲庭在邱荣德死后就把其他两位太太驱出到其他宅子里,没几年,二人相继去世。几年前,邱仲庭的生母也因病身亡。再加上邱仲庭至今无妻无子,偌大整个邱宅,竟只有他一位主人。

    陈嘉铭住进来后,勉强算是有两个。

    但从每日过来给他送餐的仆人们的话中推测,东院应该还有另外一个人,和邱仲庭住在一起。

    仆人们话里话外不敢透露他的名字,只说是“东院那位要用早餐了”或“邱生身边那位今日点名要吃”,甚至他们对着邱仲庭称呼他,也是说“那位”。

    陈嘉铭起先没注意,后面听得多了,心里有些起疑,再微微一想,应该说的是姜书齐。

    邱仲庭身边经常跟着的只有他,就算不是站在邱仲庭身边,也必定是藏在某个能看到邱仲庭的角落中。

    如果陈嘉铭的感知没出差错,那他能断定姜书齐还经常暗中监视他,不知道是邱仲庭的旨意,还是他自己好奇陈嘉铭。

    房间里一张床,一张小书桌,除此之外就是墙角立着的那个原木衣橱了,很大,几乎占据了房间三分之一的面积。

    陈嘉铭走到衣橱前,打开。

    扑面而来的首先是满腔的灰尘,陈嘉铭难抑地低声咳嗽几下,挥走面前的大片灰尘。待尘埃落定,开膛破肚的衣橱落落大方地朝陈嘉铭展现它的五脏六腑。

    里面了西装、衬衫、毛衣甚至贴身的内搭,按照颜色和季节整齐分类堆叠,陈嘉铭取出几件衣服,抖平,明显看出不是邱仲庭的尺寸,反而与陈嘉铭身形完全一致。

    除衣服外,抽屉里还堆满了领带、手表、饰品等物,这些东西与其说是按照陈嘉铭的喜好准备,不如说是邱仲庭觉得陈嘉铭适合的物品,是他心中想让陈嘉铭成为的样子。

    邱仲庭从不把它们送给陈嘉铭,他也许偶尔会来到这里,抚摸这些空荡荡的衣服,抚摸一个由布料构成的、绝对服从他指令的“阿九”。

    可惜,阿九已经被陈嘉铭杀死了,就在那场三个人的对峙中。

    陈嘉铭默哀着走离柜前,微不可闻地叹一口气。

    这个可怜的、可恨的、一生都在追寻成为人的方法的怪物,被作为独立个体的陈嘉铭扼杀,抢回剩下半个灵魂。

    陈嘉铭悄声走到房间的门前,猝不及防地压下把手,拉开房门。

    站在门外的姜书齐和他面面厮觑。

    对方脸上那张镇定自若的面具裂开一条缝隙,从中流露出半分尴尬,但他很快收敛神色,朝陈嘉铭颔首道:“陈生,你好。”

    陈嘉铭没有揭露他监视他的事情,只是接过招呼,同他说:“你好,进来吧。”

    姜书齐抬脚,随着陈嘉铭的脚步走进房间,顺手关上房门。

    “陈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没事。”陈嘉铭帮他指出破绽,“你的呼吸声有些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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