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好无损的手枪,然后,他干脆利落地拉开保险栓,枪口没有对向任何人,手垂在身侧。
书房里的空气凝滞,时间粘稠地如一滩浆糊,艰难流动。
黎承玺瞳孔骤缩,手止不住地颤抖,枪口不断磕碰着邱仲庭的太阳穴,他瞪目凝视着陈嘉铭手中的枪,呼吸停滞。
邱仲庭的笑意从嘴角蔓延上眼底,那是一种创作者对完美作品的满意。
陈嘉铭缓缓抬起握枪的手,目光先掠过从容不惊的邱仲庭,再掠过惊恐万状的黎承玺,枪口在空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
最终,他把枪口稳稳地抵在了自己的右侧太阳穴上,皮肤被冰冷的金属压出凹痕,额头青筋下意识地抽动。
解脱命运不一定要杀死旁人。枪口抵着自己时,你的生死就在自己的一念之间而已。
陈嘉铭的命,从来就只能由他自己处置,求生本就是他与生俱来的权力,自杀也是。
不要把自己余生的性命系在他人的手腕上,这是从他降生到这个世界上开始,他的妈妈就告诉他的,只是他忘了。
邱仲庭面上的笑隐隐出现一个缺口,不是惊慌,而是一种精密计算的陷阱被打破后的错愕,和愠怒。
黎承玺面上则血色尽褪,嘴唇剧烈颤抖,一时间失语。
“阿九,我没有给你这个选项。”邱仲庭苦笑,“你真的越来越让我惊讶了。”
“你害怕了吗?邱仲庭,我现在只要一扣下扳机,我的命就不再由你掌控。”
除非你追到地狱来继续找我,不过那时候我没有了牵挂的人,已经不会再怕你了。
邱仲庭轻叹一口气,摊手道:“现在最害怕的人应该不是我吧。”
“黎承玺,”陈嘉铭短暂地闭了下眼睛,把一些藏在眼底的情绪隐去,很快又睁开,“把枪放下。”
黎承玺深深地看了陈嘉铭一眼,难以置信,抵着邱仲庭的枪口无力地垂落,他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垂手站在一侧,只剩一双眼睛,恳切地望着陈嘉铭,乞求他能够给自己一个解释。
但陈嘉铭没有再跟黎承玺说话,他只知道自己暂时从邱仲庭手中夺回了部分主导权。
陈嘉铭狠咬住下嘴唇,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进一步与邱仲庭进行交涉:“把他放了。”
“你留下来。”邱仲庭简洁地附加条件。
黎承玺顿时神经紧绷,像被触了逆鳞一样,死死瞪着邱仲庭。他刚想替陈嘉铭回绝,却听见陈嘉铭淡声答道:“好。”
在陈嘉铭话音落下的瞬间,黎承玺的手枪不禁从手中滑落,金属撞击地面发出刺耳的巨响。几乎是在一瞬间,他扑向陈嘉铭,双手死死攥住陈嘉铭持枪的手腕,让那冰冷的枪管紧紧抵住自己的额头。
“嘉铭,嘉铭……”黎承玺情绪一激动就会失言,只能一边摇头,一边本能地呼唤着面前人的名字,黎承玺的手在剧烈地颤抖,他滚烫的泪从眼眶脱出,一颗颗砸在陈嘉铭的手背上。
在黎承玺扑上来的一刹那,陈嘉铭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只磐石般稳定的手,自他学会握枪起,第一次出现了松动,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缓缓地、缓缓地松开。
“哭什么呢?”陈嘉铭用左手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没事的,承玺。我在你人生中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没有我,你能过得更好。”
陈嘉铭持枪抵着两人紧贴的太阳穴,黎承玺死死抓着他的手腕,泪水纵横。
“走吧,珍重。”
陈嘉铭放下枪,重新搁置回抽屉中,然后推开黎承玺,向邱仲庭身侧走了一步。
邱仲庭遵守承诺,挥手叫来一队身穿黑色西服的保镖,示意他们把黎承玺妥善送回家。
黎承玺全身脱去力气,任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