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耳垂上那枚黎承玺送的耳钉,搁置在床头柜上。
他告别自己内心那个需要被拯救的孩童,卸下被爱者的身份,以最纯粹的他自己赴约。
下床,收拾东西,离开房间,关上门,一气呵成,悄无声息。
和黎承玺见了最后一次面,打消了黎承玺内心对他的期待,他可以欣然离去了。
生而孤独,赴死也不牵连他人。
月光无声,眷顾着孤身奔赴的身影。
第65章
邱仲庭的书房大得太空旷,人置身其中,难免会从心底渗出一股寒意,处处透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是书房主人权力的彰显。
深色檀木书架很高,很重,带着顶天立地的气魄,上面摆满了典籍与古董,书脊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墙角立着一座铜鼎,上方烟气袅袅,混着陈年墨香与檀香,交缠成令人窒息的气息。正中央是宽大的酸枝木书桌,摆着一方和田玉镇纸与一盏青瓷笔筒,桌后墙壁挂着一幅巨幅水墨山水画,笔锋苍劲,透着几分冷寂。
冷,太冷了,恍若十八层地狱渡完后,还需在他的书房里走一趟,才算把前生的债还完。
陈嘉铭小时候最怕这个地方,灯光暗沉,烟丝袅袅,带着令人眩晕的腻香,邱仲庭永远端坐高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扬起的嘴角一张一合,支配年幼的弟弟去学会做一切肮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