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我父亲的马生的孩子,一直没来得及取名,你要不要为它取一个名字。”
陈嘉铭伸手抚摸着这匹马颈部雪白的皮毛,手托着马的头,马很温顺,讨好似得蹭蹭陈嘉铭的手,鼻孔里呼出来的气喷在手上热热的,在空气里凝结成一缕白雾,换得陈嘉铭一阵轻抚。
“全身白的马,叫极昼吧。”
“好呀,我们阿铭真会取名字,来,亲一下。”黎承玺凑过去想讨吻,被陈嘉铭嫌弃地推开脸,对方没有退而却步,反倒顺水推舟地亲了亲陈嘉铭掌心。
“黎生。”陈嘉铭有点无奈,抽回自己的手,手腕却被黎承玺用手掌牢牢扣住,动弹不得。
二人推搡之时,一个年轻人牵着一匹马从马房里走出。
“黎生。”年轻人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对黎承玺伸出手,“久仰黎生大名,承您多多指教。”
黎承玺对这种奉承习以为常,从容地回了招呼,不轻不重地同他握手。
他不认识对面这位年轻人,但对方身旁的马,他是知道的。
“这是‘白日’?”
“是的,我是它的马主,我叫eune,姓郑。”来人笑着做自我介绍,然后像是突然注意到陈嘉铭一样,转头对他说:“这位是陈生?”
“是的,我爱人。”
“我知道陈生,毕竟是今天花了大手笔下注“白日”的,本想谢礼后找陈生道谢,但服务生说你们二位已经离场。我还以为和陈生没有机缘见面了,真是好幸运。”eune也向陈嘉铭伸出手,面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
陈嘉铭缓缓伸出手同他交握,余光一寸一寸,扫在他脸上,下巴,嘴唇,鼻子,眉眼,下眼皮上的细纹,笑的时候眉毛上扬的弧度。
他看到他的第一眼,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心里就下意识感到厌恶和怨恨了,生理性的反应作用在他身上,让他胃部胀痛,下意识想要呕吐。
太像周家明了。
不只是外貌,形体,神态 ,声音,甚至连握手时指腹传来的温度,都太像周家明了。
周家明的脸不是太惊艳的帅气,仅仅算得上是端正平整,姜黄色的皮肤,眉毛浓而有杂毛,一双较为深邃的眼窝,鼻梁不高,嘴说不上是什么样子。就是多数土生土长的宁港年青男子样子。有人像他,说起来也不算多奇怪。陈嘉铭曾有很多时候在街上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眼望去有几人似曾相识,五分像,六分像,七分像,眼睛像,鼻梁像,侧脸像,甚至连是黎承玺也是,他的下巴像。
他无一例外地厌恶那些有几分像周家明的人,他们把周家明的脸分割了装在自己的脸上,让陈嘉铭一看到就会想起周家明,但他们都只是匆匆的过路人,不待陈嘉铭反应便匆匆离去,徒留他心里荡漾不去的苦涩,牙龈和喉口泛出铁锈味。久而久之,他习得了不去看人的习惯,他走在路上,或是同人交流,永远盯着正前方的上空。面对黎承玺时,他也是微微抬着头,只看他上半张脸。
温度从eune的手上传来,陈嘉铭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他不动声色地咬紧后牙,越看着熟悉的脸,越想起曾经那些他和周家明之间过期了的幸福,也就越感到痛苦。
既然世界上有那么多和他相似人,那为什么死的偏偏是周家明,是待他那么好的,世界上唯一的周家明,这不公平的。
他甚至自私地想凭什么遭受厄运的不能是那些夺走了几分他样子的路人,不能是拥有着他下巴的黎承玺,不能是全身上下、甚至连马匹都和周家明相似的eune郑,却偏偏是周家明。
松开eune的手,陈嘉铭偏过头,镜片的冷光遮住眼底的寒意。
是邱仲庭的安排?光给他寄耳环还不够,甚至要找一个跟他长相相似的人来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