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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手死死扣住右臂,还没来得及长好的新伤被抓破,汩汩的血往外渗,浸湿了毛衣。
“你怎么了?哪里难受吗,伤口很痛吗?要不要开回医院?”
车行至黎承玺的住宅,黎承玺睁开疲惫的眼,准备叫陈嘉铭下车,一转头看到他缩成一团靠在角落里,双臂交叉抱着自己,脊背微微发颤。
黎承玺赶紧把他的脸扒拉出来,让他不至于把自己闷死,那张原本清冷漂亮的脸上,此刻滴着冷汗和生理性的泪,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涣散,盯着某处空气,怎么也对不上焦,张着嘴短促地呼吸,像搁浅的濒死的鱼。
“看着我,看我,嘉铭。”黎承玺用手轻轻拍打他的侧脸,试图把他从惊惧中唤醒,“怎么了?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看看我。”
陈嘉铭受到外界刺激,寻回一丝清醒,潜意识里防身的本能被唤起,他像被惊扰的动物一样猛地一颤,条件发射地抬起右手掐向黎承玺的咽喉,却又因为疼痛寻回一丝情醒,卸力试图松开手指,但手指肌肉却不受控制地痉挛着,虚虚握在的黎承玺脖子上。
庭院的路灯灯光照进车内,黎承玺看到他眼底有未散去的痛苦和恐惧。
他握住陈嘉铭的手,轻放回他身侧。
“不要怕,是我,你看看我,我是黎承玺啊。”
陈嘉铭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面前的人,只见他嘴巴一张一合,耳中却因为雨声和嗡鸣听不到任何说话声。
黎承玺心急如焚,下意识抿紧嘴唇,下巴肌肉微微紧崩,正中出现一条极浅的纹路。
陈嘉铭的眼神在那条纹路上聚焦,他静静地盯着,发白干裂的嘴唇颤抖,一滴泪从左眼眼眶滚下来,很烫,在冰凉的脸上熔化出一条水痕,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只觉得脸上像烫伤一样痛。
那滴泪是黎承玺用手背擦去的。
坚毅者的眼泪最让人心疼,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像柠檬被挤压出汁水,酸酸涩涩,泛苦,甚至刺痛。
黎承玺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他软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冲动。
他就着附身的姿势,一手隔着陈嘉铭被冷汗浸湿的衬衫,掌心贴住他的背,一手绕着他的腰,用双臂把他拥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尽量不触到他手臂和腹部的刀口。
“是不是很痛?吓到了吗?”
陈嘉铭的眼睛被泪水盛满,眼前一切被折射成一块块光斑,怎么看都不清晰。但他感知到自己因剧痛而虚弱的身体被人抱住了,是一个有力的,温暖的抱。
陈嘉铭脱力般将额头抵在黎承玺的肩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这是一个无意识下做出的寻求依靠的姿态,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像是思念至极的凝噎,又像是诉说委屈。
他的鼻尖埋在黎承玺的颈窝,深深地吸一口气,常年萦绕在黎承玺身上的是一股烤烟的烟草味,他平日习惯喷burberry weekend,颈部弥留着后调的麝香和雪松,很经典的木质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是黎承玺身上独有的。
那股味道钻入鼻腔的一瞬间,陈嘉铭混沌的大脑蓦得清醒了。
和他潜意识里预想的消毒水味不同,这个味道清冽而发苦。
他脊背僵直,把手放下,不轻不重地推开黎承玺的胸膛,让两人重新回到社交距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黎承玺有点发懵,但他没来得及细究,只是急切地问:“没事吧?要不要我电话宗哥过来?”
“没事。”陈嘉铭一开口,声音沙哑凝滞,“之前有过不好的经历,突然想起,被吓到了。”
“没事就好,我们先回家。”黎承玺扶着陈嘉铭的手臂,想搀他下车,却摸到一手渗出来的血,滑腻腻的,橙红色的,鲜血。
“怎么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