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像打湿他们的海水,沉重粘稠。
其实鱼渺知道他在想什么的。江屿在想,这就是最后一次陪这个中国同性恋吃斑斓糕了。江屿在想,中国同性恋大概会和他分开,中国同性恋知道了他那么多不堪的秘密。
鱼渺松开叉和杯,轻轻地,右手在桌下搭住了小岛:“我听说佛教里有一个故事。”
“”
“说的是曾经有一个男人,误入歧途,杀害了将近一千人,就在他准备杀害自己母亲的时候,他遇到了释迦牟尼。佛陀的教化让他瞬间醒悟,他放下屠刀,诚心忏悔,最后也修成了正果。”
“我想,这个故事想说的,就是人是流动的,过去不能代表未来。”
“”
江屿无声地笑,“巧了。我也听说一个故事。”
“说曾经有一个少年,他从来不信佛。”
“因为他的母亲,是虔诚的信徒。家里什么值钱的都没有,唯独有一尊瓷观音,观音像,很漂亮,眉心有红痣。那个女人每日祷告,求观音菩萨带她脱离苦海。可是她把所有钱都投进彩票,一分都没有回来,可见观音没有一次眷顾过她。”
“所以少年从一开始,就只相信自己。”江屿抬起眼,越过鱼渺,看向他身后窗外,暗蓝色涛涛无垠的大海,“尤其当他靠自己,赚了母亲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
鱼渺垂下眼,失语无言。只能端起玻璃杯,抿去剩下半杯jau。
“幸运的是,他后来也遇到了自己的佛陀。或者更像那尊从没眷顾过他们母子的观音。”
“其实他也听过你说的那个故事,鱼渺,那个男人叫央掘魔罗。少年想,自己竟像央掘魔罗一样幸运,能遇到自己的佛陀。他清醒,也悔过,他发誓不再去碰那把刀可是有一天,他发现自己,需要很多很多钱,来供养他的佛留在新加坡。”
鱼渺一怔,手指松了力度,玻璃杯脱手,重重砸在桌上。
“他其实没有钱。他没有一分钱。他很穷,但他说不出口。如果他想要一笔巨款,他只有一个办法”
鱼渺握住他手,摇摇头:“好了,别说了。”
江屿朝他微微地发笑,蓝眼睛那么清透干净:“你不想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那是鱼渺在新加坡千辛万苦淘到的蓝宝石,千金不换。鱼渺起身抱住他,将他按进胸口,终于他像了年长者:“别说了。好了别说了。都过去了。”
江屿说:“他失手了。”
少年终于失手了,少年第一次失手了,可能是那种强压在身上的道德负担,让他不再步履轻盈。他被海关拦下,开包检查。好在他向来谨慎,一次只带少量数额,海关让他缴纳罚金,否则拘留七天。然而他捉襟见肘,连几千元的罚金都缴纳不起。
也没有谁能来将他保释,他在看守所里数秒度日。他相信鱼渺爱他之深,会原谅他的消失吧,哪怕他仍旧会对鱼渺闭口不言。
当他终于刑满释放,回到爱人身边。次日,鱼渺提了分手。
鱼渺阖上眼,心痛如绞,无声地泪如雨下,耳边只有潮水,亘古如此,循环往复地啼唱。
“走吧小岛。和我回上海吧。”
“我们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了。”
“我们一起,去开始新的生活,好不好?”
“新的生活。”
“嗯。我们重新开始。”
“”
江屿在他怀中,“鱼渺,我已经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了。”
鱼渺狠狠用拳头锤他后背:“你狗屁!我就在这里,你敢说什么没有重新开始!”
江屿任他捶打,在他怀中闷闷发笑:“鱼渺,我去上海找过你。”
鱼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