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章阁绮的声音因为悲痛而嘶哑变形,“是你害死了她!是你这个疯子!你把她关起来,折磨她,逼得她活不下去!是你!陈槿!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还给我啊——!!!”
她扑上去,撕扯着陈槿的衣服,捶打着她的肩膀。林婉清流着泪上前抱住几乎崩溃的章阁绮,防止她伤到自己。
陈槿任由她撕打,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床上仿佛沉睡的章苘,任由章阁绮的指控和捶打落在身上。那记耳光带来的火辣疼痛,远不及心脏被生生挖空再碾成齑粉的万分之一。
保镖和医护人员终于反应过来,上前分开她们。章阁绮瘫倒在林婉清怀里,失声痛哭,那哭声凄厉绝望,充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无尽悲凉。
陈槿被扶起来,她推开搀扶的人,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动作缓慢而僵硬。她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章苘,又看了一眼悲痛欲绝的章阁绮和默默垂泪的林婉清,目光扫过门口被育婴师紧紧抱住被吓呆了的陈念苘。
孩子的绿眼睛里,盛满了懵懂的恐惧,看着床上“睡觉”的妈妈,又看看狼狈的外婆和浑身散发着可怕气息的妈咪。
陈槿什么也没说,转身,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出了房间。
那记耳光,和章阁绮声嘶力竭的“是你害死了她”,如同审判,在她往后无数个日夜里反复回响,成为了她无法摆脱的梦魇和罪证。
后来
时间并不能抚平所有伤痕,它只是将尖锐的剧痛,磨成了绵长而钝重的隐痛,无时无刻不在骨髓里低吟。
陈槿将章苘葬在了伦敦郊外一处僻静而风景优美的墓园。墓碑是简单的黑色大理石,没有照片,只刻着中英文的名字和生卒年月。陈槿没有立“爱妻”之类的称谓,她似乎没有资格。章阁绮坚决不同意将女儿葬在异国他乡,但法律上,陈槿是章苘的合法配偶,拥有决定权。这场争执最终没有结果,章苘长眠在了伦敦的细雨与绿荫下。
陈念苘一天天长大,出落得越发漂亮。她很聪明,语言天赋尤其突出,中英文流利,还会一些简单的法语和沪语。她喜欢黏着陈槿,但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有两位很爱她的granda在上海。
陈槿并没有阻止女儿与章阁绮、林婉清的接触。或许是因为愧疚,或许是因为那记耳光后的默认。她偶尔会带cynia去上海短住。小念苘到了上海,就像小鸟归林,在章阁绮和林婉清精心布置的房间里跑来跑去,甜甜地叫着“姥姥”、“外婆”,分享她在伦敦的趣事,也会小心翼翼地拿出平板电脑,指着里面章苘的照片和为数不多的视频,小声说:“这是我妈妈。她好看吗?妈咪说,妈妈去很远的地方旅行了。”
每当这时,章阁绮总会别过脸去,悄悄拭泪。林婉清则温柔地抱住孩子,轻声说:“是的,妈妈去旅行了。她很好看,和念苘一样好看。”
陈槿坐在一旁,沉默地看着,看着女儿天真懵懂的脸,看着照片视频里章苘或静默或偶尔浅笑的容颜,翡翠绿的眸子里一片深沉的死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与章苘成对的婚戒。
她没再找过固定的伴侣。那场以死亡告终的激情,似乎耗尽了她所有关于“情感关系”的能量和信任。偶尔,生理的饥渴难以排遣时,她会找来一些年轻女孩。女孩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眉眼或气质,总有那么五六分像章苘。有些是相似的杏眼和下垂的眼尾,有些是那种清冷疏离的神态,有些是纤细脆弱的身材。
但从来没有一个完全像的。章苘是独一无二的。当那些替身在身下承欢,发出或迎合或职业的呻吟时,陈槿常常会感到一种深邃的空虚和厌恶。有时甚至会在中途骤然失去兴趣,粗暴地将人打发走。
然后,她会独自走进庄园深处一间永不对外开放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