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的门。
急促的、带着哽咽的敲门声响起。
门几乎是立刻被打开了。江熙站在门内,看到门外章苘苍白如纸的脸、红肿的眼睛和还在微微颤抖的身体,心瞬间揪紧了。
“苘苘!”江熙的声音带着惊痛,一把将她拉进屋里,反手关上了门,将那令人窒息的争吵彻底挡在外面。
熟悉而安心的气息包裹上来,是江熙家特有的、淡淡的洗衣粉混合着阳光的味道。章苘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扑进江熙怀里,压抑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变成断断续续的、撕心裂肺的哭泣。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江熙肩头的衣料。
江熙什么也没问,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她,一只手环住她单薄的背,另一只手温柔地、一遍遍地轻抚着她的后脑勺,像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她的下颌抵在章苘的发顶,感受着怀里身体剧烈的颤抖,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无声的愤怒。她不需要问,对门那女人的刻薄声音,透过薄薄的墙壁,早已无数次传进她的耳朵。
“没事了,没事了,苘苘……”江熙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最轻柔的羽毛,一遍遍拂过章苘受伤的心,“我在这儿呢。”
温暖的灯光笼罩着小小的玄关,隔绝了门外的冰冷和恶意。章苘埋在江熙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毫无保留的温暖和庇护。江熙的怀抱成了她唯一能喘息的孤岛,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那些恶毒的言语、冷漠的注视,暂时失去了伤害她的力量。她只需要感受这真实的、带着怜惜的体温,感受那一下下安抚的轻拍。
这样的逃离,渐渐成了章苘生活中的常态。每当蒋玉兰刻薄的言语像鞭子一样抽打过来,或者父亲那懦弱回避的眼神让她心寒刺骨,她就会本能地逃向对门。那扇浅绿色的门后,是她的安全屋,是她的避风港。江熙的房间不大,却干净整洁,书架上摆满了书,窗台上养着几盆绿植,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种宁静安详的气息。在这里,章苘可以暂时放下所有的防备和痛苦,蜷缩在江熙的书桌旁,或者靠在她的小床上,看她画画,听她讲学校里无关紧要的琐事,或者只是沉默地待着,让时间慢慢抚平心上的褶皱。
偶尔,这份庇护会延伸到更广阔的空间。
这天傍晚,章苘和江熙刚从外面回来,走到单元楼下,正好碰上买菜回来的江妈妈和……蒋玉兰。狭路相逢。
蒋玉兰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购物袋,看到章苘和江熙走在一起,眼神立刻像淬了毒的针,尤其是扫过章苘身上明显不属于她自己的、江熙的那件浅蓝色外套时,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刻薄的弧度。
“哼,”她故意提高音量,像是说给旁边的江妈妈听,又像是专门说给章苘听,“有些人啊,就是脸皮厚,自己家待不住,整天往别人家跑,蹭吃蹭喝蹭衣服穿,跟个讨饭的似的。也不知道人家主人家烦不烦?没爹妈教养就是不行,一点规矩都不懂!”
章苘的身体瞬间僵直,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股冰冷的羞耻感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死死咬住下唇,手指用力地抠着书包带子,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想把自己缩到地缝里去。
江熙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她下意识地就要上前一步挡在章苘身前。
然而,比她动作更快的是江妈妈。
这位平时总是笑呵呵、说话温声细语的邻居阿姨,此刻却猛地将手里装着菜的塑料袋往旁边的水泥花坛上一墩!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闷响,打断了蒋玉兰的话。
江妈妈转过身,腰板挺得笔直,平时温和的眉眼此刻敛去了所有笑意,目光像两把刷子,直直地扫向蒋玉兰,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凛然:
“蒋玉兰同志,你说话注意点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