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照片上的阳光金灿灿的,落在妈妈的发梢上,不像现在,连窗缝里钻进来的风都是凉的。
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上来,她抬手想擦,指尖碰到脸颊的伤处,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视线模糊中,瞥见窗台上的薄荷——江熙送的那盆,此刻正舒展着叶片,绿油油的,叶片上还沾着点下午的阳光气。
章苘慢慢爬起来,走过去轻轻碰了碰薄荷叶。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像江熙递棉布垫时的温度。她望着那抹鲜亮的绿,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发沉的地方,好像松动了一点点。
章苘摸出枕头下的旧手机,屏幕边缘磕掉了块漆。她指尖发颤地按出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数字在暗夜里亮得刺眼。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钻出来,带着电流的沙沙声,和过去无数次一样,冷得像块冰。
她盯着屏幕上那串曾属于妈妈的数字,忽然用力把手机扔到床上。塑料机身撞在褥子上,发出闷响,像声压抑的呜咽。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渗进来,在地板上织出淡金的网。章苘蜷坐在床头,从抽屉里翻出包湿巾,抽出一张敷在脸上。冰凉的水分浸过皮肤,却压不住底下翻涌的疼,像有根针在慢慢扎,一下下往骨头上钻。
她抬手按住湿巾,指腹碾过那道凸起的红痕。湿巾很快被体温焐热,边角卷起来,像只无力的手。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隔壁隐约传来的电视声,混在一起,闷得人喘不过气。
窗台上的薄荷在阳光里泛着墨青的光,叶片轻轻晃了晃。章苘望着那抹绿,忽然想起江熙说“记得浇水”时,眼里的光比此刻的阳光暖些。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膝盖,任由眼泪慢慢浸湿裤腿。
第5章
周一,晨光熹微,两扇门扉几乎在同一刻被推开,章苘与江熙的身影各自落入门框,又在清冽的晨风中悄然交汇。
“早啊,章苘,”江熙的声音率先划破宁静,带着晨露般的清亮笑意,“一起走吧?我猜你不愿去挤那沙丁鱼罐头似的公交。”
“载我会很累的……”章苘轻轻摇头,话音未落便被截断。
“一块啦,唔好拒绝啦!”江熙的语调轻快上扬,像跳跃的琴键,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指尖已自然而然地勾住了章苘的书包带,“上次载你,不是稳稳当当的吗?”
章苘微怔,终究在那份带着撒娇意味的坚持里败下阵来,任由那牵引的力道,将她带向静静停靠的单车。阳光透过叶隙,在江熙飞扬的发梢跳跃。
车轮碾过林荫道,细碎的光斑在她们身上流转。停稳车,两人并肩走向教学楼,步履间是无声的默契。晨风拂过,带着草木初醒的湿润气息。
行至廊下,江熙忽而侧首,眸中漾起一丝狡黠的涟漪。“喂,吃过了吗?”她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摸出一盒牛奶,不由分说地塞进章苘微凉的手心,“喏,多了一盒,帮我解决它吧——就当是……陪伴费?”
“诶?”温热的触感猝不及防地熨帖了掌心,章苘还未来得及捕捉那递送牛奶的手指残留的温度,江熙已像一尾灵动的游鱼,转身融入了教室门内涌动的光影里。
只余下门口章苘独立的身影,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纸盒,那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微暖,如同投入心湖的一颗小小石子,漾开一圈圈难以言喻的涟漪。她低头,牛奶盒在掌心静卧,像一份未拆封的、带着体温的秘密。
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章苘端着餐盘,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刚坐下,就看见不远处江熙正和三个同学围坐一桌,边吃边聊,笑声不断。
几乎是同时,江熙也抬眼望见了她。看到章苘独自一人,江熙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端起自己的餐盘,对同桌的同学说了句什么,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