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菩萨 第119节


    她将身体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放松,带着一种包容的稳定感。

    “放松,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想你只是需要一种状态让你从压力与责任中短暂地逃避,或者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得到家人的关爱与喘息的空间。”

    见她并不是看穿了自己演戏的目的,男人略微安下心来。

    他顺着她的话继续半真半假地往下演。

    诉说自己人到中年,一事无成,受人白眼。

    在剧场跑了二十年龙套。

    他演过死人,演过食客,演过背景板一样的路人,最多台词的角色也就一个句话的布庄掌柜。

    就那几句话,他练了半个月。

    但年纪越来越大,他能接的龙套角色都少了,混了这么多年,也没混出点名堂。

    家里老婆孩子也都对他充满了失望。

    他说着说着哽咽了。

    这次,不只是表演,更是漫长岁月里积攒下来的失败与心酸。

    白听霓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等他情绪稍微平复,才引导着让他填了问卷和自测表,给他重新做了评估。

    然后提了一些建议。

    下一位接待的是个有严重洁癖的年轻女性。

    白听霓在她进来时特意留意了一些细节。

    她虽然在落座时仔仔细细擦拭了桌面和座椅,但进门时很自然、随意地就握上了那个被很多人触碰的门把手。

    但当她试图探究症状背后的情感动机和触发情境时,她又表现得滴水不漏。

    傍晚下班,白听霓没有直接回家。

    她绕了条路,去买那家爱吃的甜品蛋糕。

    付款时掏出手机,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

    白天她没怎么用手机,就没有注意电量。

    将手机放回去,她从钱包里找出现金递给收银员。

    提着精致的盒子走出小店,看到路边有个卖煎饼果子的,想到昨天和梁经繁的对话,于是买了一个带回家,还专门多要了个完整的薄脆。

    准备回去的时候揶揄一下梁经繁。

    而此刻的梁园。

    气氛却没那么轻松。

    天色一寸寸暗下来,梁经繁却始终不见白听霓的踪影。

    拨打她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机械的关机提示音。

    起初,他只是有一丝轻微的疑虑。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越来越暗,那丝疑虑迅速发酵为焦虑与不安。

    各种不受控制的糟糕猜想如同野草在他脑中疯涨。

    是今天诊室里哪个演员演技太差,被她看出了破绽?还是说又有什么“白琅彩”、“黑琅彩”潜伏在暗处,趁他不备,准备再次将她掳走?

    气息逐渐开始变得不稳,手心发凉。

    他强迫自己冷静,转而拨通了刘主任的电话。

    然而刘主任说她已经按时下班离开了。

    挂断后,他又立即播通李成玉的电话:“今天安排去她诊室的那几个人,表现得怎么样?有没有被发现异常?”

    李成玉开始一个一个排查。

    问到钱姓演员时,他为了顺利拿到酬劳,故作镇定道:“没有什么破绽,她甚至还仔细帮我分析了成因,并给出了治疗意见。”

    一切看起来都没有什么问题。

    但他心头的躁郁并未平息。

    梁经繁在原地踱来踱去。

    目光扫过玄关处的生态鱼缸,里面那只美丽的蝴蝶鲤似乎又长大了几分。

    宽大飘逸的尾鳍舒展,它永远这样不知烦忧地游弋着。

    片刻后,他再次拿起手机,对李成玉下达了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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