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一览无余。
明黄的衣裳变得耀眼,耀眼得甚至有些刺目,紧接着,众人这才看清,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布料之间,赫然映着大片浓烈的深红色血迹!
“陛、陛下!”站在前面的礼部尚书郭潭看到这幅情形,吓得瞪大双眼,也顾不得跟在官衔比自己更高的崔伯琨身后,三两步行到门槛边,嚷道,“这是怎么回事?什么人竟敢伤害陛下!禁军何在?如此失职,实该提头来见!”
倒是崔伯琨,看到这样的情形,眉心陡然皱起,默默别开脸,掩住心中陡然涌起的不祥预感。
郭潭的呵斥,已在身后的群臣之中掀起巨大的波澜,一时间爆发出一阵议论之声。
就在这时,原本挺身立在殿门口的两名黑衣护卫,几乎同时抽出随身配刀,铮然之声下,已将其分别架在郭潭的脖颈两边。
郭潭原本还在嚷嚷的声音顿时止住,整个人瞪大双眼,颤巍巍的,拼命控制着自己,一动也不敢动。
少了这刺耳的声音,其余人慢慢反应过来,受到震慑,纷纷噤声,不敢再动。
到这时,他们已然发现,群臣之中,少了平日最重要的那一个——萧嵩。
可这样的情势下,谁敢张口?只好左右张望一番,互相交换眼神。
也许是知晓他们的疑惑,殿中又有两名侍卫一左一右将萧嵩押了出来。
已当了多年大相公的萧嵩,第一次以这样狼狈的面目出现在众人面前。
官服还穿在身上,却不知是不是与侍卫有过激烈的冲突,衣裳乱得不成样,腰带、襟口都歪着,衣袖与衣袍的下摆甚至被扯得有了几道裂口,细碎的线头裸露着。
完好的发冠也歪斜着,额边一绺一绺的头发飘散开,面孔僵着,涨得通红,眼睛更是瞪得要掉出来一般,仿佛有许多话堆堵在心中,急等着脱口而出。
偏偏他的口中被塞一团鼓鼓的绢布,让他除了极闷的呜咽,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萧、萧大相公?是什么人!难道……”
朝臣们早就心中有数,可这样的高压下,谁也不敢说出口,连议论都只压在嘴边。
就在这样的氛围下,那个令人连提也不敢提的人,终于慢慢从殿中走了出来。
他就站在烛光之下,挡在高座前,阻隔开众人看过去的大半视线。
颀长的身影占据众人的目光,他身上的黑衣已经褪去,露出底下的紫袍玉带,倒是规规矩矩,即便已做了这样惊天动地的事,也仍是按着亲王的仪制,没有半分逾越。
就连脸上,也是一惯的温和与波澜不惊,那温润如玉的样子,教人瞧不出半点异样的亢奋与期待。
从入上阳宫以来,便始终未发一言的崔伯琨终于在众臣的期盼中,缓缓开口。
“敢问晋王殿下,今日将臣等召集至此,不知究竟所为何事?”
李玄寂冲他微微点头,示意稍安勿躁,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转向一旁的萧嵩。
“萧嵩,你蛊惑陛下,做下那么多伤天害理的恶行,事到如今,你可知罪?”
侍卫适时地扯下萧嵩口中的绢布。
“大胆狂徒,你敢弑杀天子,如此大逆不道,当被凌迟处死,以慰陛下,你有什么资格问我的罪?神策军何在?还不速速动手,诛杀逆贼!”
萧嵩一得自由,便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李玄寂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看了他一眼,侍卫便立即心领神会,重新将绢布塞回,让他重回只能呜呜两声的状态。
朝臣们惊疑不定,左右观望着,站在崔伯琨身后不过两三丈外的杜修仁,终是没忍住,顶着巨大的压力,扬声询问:“萧大相方才说,陛下被杀,不知是真是假?”
这样的话,也只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