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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悲悯的能力,他现在心里唯一的想法是,这样躺在沙滩上有些伤感的阿苏纳真是让他想把他拉到大床上去。
他的脑子里想的越是些不堪入耳的下流话语,脸上的表情就越发温柔。
阿苏纳触及赫伯特眼中的神色,怔愣了一下,笑了出来:“阁下,其实我那个时候并不觉得辛苦。很抱歉,太难过的事情我现在还无法坦然在您面前说出来。”
赫伯特眼睛微眯,但很快又恢复温和:“没关系,我随时可以听你讲自己的事,不、急、在、这、一、时。”
说完,赫伯特勾了勾嘴角。
阿苏纳总感觉赫伯特这个看似温和的笑有哪里怪怪的,不过他很快就不去想了,毕竟雄虫阁下们总是很少笑,他可能是还没看习惯。
他转而认真解释起来:“我小的时候虽然过得艰辛,但是总归知道自己的每一分努力都会帮助未来的自己过得更好,也非常清楚自己该如何去做才能让未来变得更好,所以心里并不觉得太过难熬。”
赫伯特问:“那现在呢?你现在心里觉得日子很难熬吗?”
阿苏纳沉默片刻,才回答:“习惯了。”
他弯了弯嘴角,像在笑,又不像在笑,“从我雌父去世,我就意识到幼小的我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只能被动接受安排。我当时只以为那是因为我太过弱小,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地长大,努力地变强。可后来我能掌握的东西越来越多,却发现依旧有很多事无法掌控。”
阿苏纳呼出一口气,“而现在,我能掌握的东西更加少,也更加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我甚至不能确定,我现在的坚持和努力是否仍会有未来。”
赫伯特挑眉,微微撑起身转向阿苏纳,问:“那你打算如何做?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让你感到痛苦吗?”
阿苏纳反问了赫伯特一个问题:“阁下您有想要掌控但掌控不了的事情吗?”
赫伯特敛眸,勾唇:“当然。我非神灵,纵是神灵,我想,也应该会有无法掌控的事。”
阿苏纳轻轻点了点头,开始回答刚刚的问题:“以前我会感到痛苦,但其实是否能掌控一切并不是那么重要。”
赫伯特笑了一下:“是吗?”
阿苏纳:“可以预知的命运中,我在生活。失控的命运中,我同样在生活。”
阿苏纳看着赫伯特认真地说:“阁下,即使我心中因事情的失控难免有不安,但不变的是,我依然会努力活下去。我可能会痛苦,但也会坦然接受。而想要掌控一切的想法只会无端催生出痛苦。”
赫伯特的笑消失在嘴角。
海风吹过发梢,鬓角的碎发在风中摇动。
赫伯特问了一句:“你现在冷吗?”
阿苏纳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阁下,我不冷。”
赫伯特点点头,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阿苏纳,说:“把外套脱下来,我被海风吹得有点冷。”
“啊?哦,好的。”阿苏纳快速起身,脱下外套披在赫伯特身上。
赫伯特面无表情地拢了拢外套,说:“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
助理在深夜收到了赫伯特的信息,特别设定的提示音一下子就让他从梦中惊醒,手忙脚乱地从身旁拿起光脑。
在黑暗中,光脑发出幽光,照亮了助理的脸。他微张开嘴,瞪圆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
他犹如见鬼般打开了全屋的灯光,仔仔细细又盯着光脑上的信息逐字看了一遍。
依旧是:【让罗克斯停下计划,扫尾干净。】
助理简直难以置信。
苍天呐,他跟着赫伯特阁下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阁下还会心慈手软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