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羞恼地推她:“整日没个正经!”

    潘君瑜却笑得更欢,凑近她耳边低语:“那昨夜是谁说夫君最正经来着?”

    静姝的脸顿时红透,想起昨夜帐中那些荒唐,羞得说不出话,只能瞪她。可那双含羞带嗔的眼,看在潘君瑜眼中,却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她最爱看静姝脸红的样子。于是变着法儿逗她,说些露骨的情话,或是突然的亲近,总能让静姝从耳根红到脖颈。可当静姝真的羞恼时,她又会立刻服软认错,温言软语地哄,直到静姝破涕为笑。

    春梅私下对墨雨说:“少爷如今像是变了个人,对少夫人那般好,我看着都脸红。”

    但在外人面前,她仍是那个清冷持重的潘侍讲。翰林院同僚宴饮,她照例少言,朝堂奏对,她依旧严谨。只偶尔在同僚谈起家眷时,她会不经意地露出温和笑意,说一句“内子体弱,受不得寒”,或是“她喜静,不爱热闹”。

    沈编修曾打趣:“潘兄如今提到尊夫人,眼神都不一样了。”

    潘君瑜便坦然道:“得妻如此,是潘某之幸。”

    她不再避讳对静姝的感情,只是将汹涌的爱意,化作恰到好处的克制。这反而让同僚觉得她情深且庄重,愈发敬重。

    那日明月当空,清辉洒了满院。桂花香混着酒香,熏得人微醺。

    静姝靠在她肩头,两人静静看着月亮。许久,潘君瑜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放入静姝手中。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静姝打开锦囊,里面竟是一幅小像,月下桂花树,两人并肩而坐,虽只寥寥数笔,却神形兼备。

    “你你画的?”静姝惊喜抬头。

    潘君瑜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画工粗陋,你别嫌弃。我想着,今夜总要留个念想。”

    静姝珍重地将画折好,贴在胸前,眼中泪光闪烁:“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她忽然起身,快步回房。片刻后回来,手中也拿着一个香囊,绣着玉兰与翠竹。

    “这是我绣的。”她将香囊系在潘君瑜腰间,“玉兰是我,翠竹是你。愿你我如这玉兰翠竹,相依相守。”

    潘君瑜低头看着香囊,针脚细密,图案清雅,一针一线都是情意。她将静姝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说:“静姝,得你为妻,是我此生大幸。”

    那夜,她们在月下相拥许久,直到夜深露重才回房。

    帐中,潘君瑜为静姝暖着手脚,像呵护一件易碎的瓷器。静姝在她怀中轻声说:“夫君,我有时会怕。”

    “怕什么?”

    “怕这一切太美好,像一场梦,醒了就没了。”

    潘君瑜抱紧她,一字一句道:“不是梦。我会用余生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甜蜜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秋深。

    这日潘君瑜散值回府,神色间带着少有的凝重。静姝敏锐察觉,待她换下官服,奉上热茶,轻声问:“朝中可有烦心事?”

    潘君瑜接过茶,沉吟片刻:“今日皇上在朝堂上,又提起辽东战事。”

    她本不想与静姝说这些朝政纷扰,可静姝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带着全然的信任与关切,让她忍不住想倾诉。

    “辽东总兵李成梁请增兵饷,户部说国库空虚,兵部说军情紧急,吵了一上午。”她揉着眉心,“申阁老让我拟个折子,既要安抚皇上,又要平衡各部,难。”

    静姝静静听着,待她说完,才轻声道:“妾身不懂朝政,但知夫君定有主张。只是”她顿了顿,“莫要太过劳心,你的身子要紧。”

    这话平常,却让潘君瑜心中一暖。朝堂上那些明枪暗箭,那些权衡算计,在静姝这句简单的关心里,都显得不那么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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