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
平静的水面骤然激起千层水浪,震耳欲聋地爆破声响彻夜空,迸发出的火光几乎照亮了整个瑶华台。
浮桥在爆炸中化为无数燃烧的浮木,与被震断的荷叶一同漂浮在水面上。而原本站在浮桥上的楚思衡,早在铁球脱手的那一瞬便借轻功绕过水面跃到了瑶华台上,只有衣摆稍微被溅起的湖水打湿。
楚文帝看到楚思衡松开铁球后也匆忙转身往回跑,却终究慢了一步。
爆炸掀起的冲击将他掀入水中,好在他原本离楚思衡就有段距离,才没直接受到爆炸的伤害,但雷火弹的余威加上落水的冲击依旧让他苦不堪言。
楚思衡站在瑶华台望着水里挣扎的楚文帝,“贴心”蹲下身扯住他的头皮给他提供支撑的点,以免他沉下去。
彼时的楚文帝已狼狈不堪,他看着眼前玄纱掩面的煞神,强压下心里的恐惧维持仪态:“你…你这个疯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来刺杀朕是吗?”
“陛下谬赞,我本来也没打算瞒着别人。”楚思衡轻笑着掏出匕首,冰凉的刀锋轻轻贴上楚文帝湿透的面庞,“我还巴不得能快点有人找过来,越多越好。让那些效忠于您的人看看,本该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天才当年是如何被陛下您这个‘好’弟弟和‘好’父亲逼走的。”
冰冷的湖水冻得楚文帝脸色发白,但在听了楚思衡的话后,他苍白的脸色上瞬间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你!你不守信用!”
“信用?”楚思衡的手指不禁收紧几分,“怎么?不是你跟先帝一唱一和算计十四州的时候就知道‘信用’二字怎么写了?很可惜,晚了!”
说罢,楚思衡举起匕首狠狠划过这张虚伪的脸,楚文帝忍不住惊呼出声,楚思衡听到后却笑了,仿佛发现了什么很新奇的事:“疼了?原来没脸的人也会觉得疼啊——”
楚文帝喘着粗气,喃喃道:“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陛下莫怕。”楚思衡的语气突然柔和下来,“凤湖水不比漓河,冻不死您。”
漓河!
楚文帝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迅速反击:“也是…这凤湖的水终究不比漓河刺骨难耐,可惜朕体会不到楚将军您跳河时的感受。”
此话一出,楚文帝明显感觉到楚思衡的手抖了一下,他心中大喜,立马乘胜追击道:“洛明川原是朕的心腹大臣,却心怀鬼胎,朕识破他的心思要罢他的官,他却直接领兵造反过漓河占领琴、关二州,还企图建国称帝,简直可笑。
“而你,连州楚氏楚望尘的传人,连州少州主,却甘愿为一条朕不要的狗卖命,真是令朕惊讶。楚望尘持剑闯了十几年才闯出来的名声,真是一朝就被你这个好徒弟给败完了啊——”
师父……
楚思衡握匕首的手开始不受控发抖,那匕首明明停留在楚文帝脸上,他却觉得已经刺进了自己心里。
“楚望尘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十四州安宁,他因此而死,你身为他的传人,却助纣为虐帮着洛明川压迫十四州百姓。你在漓河牵制黎王时,吃的每一口粮草可都是从琴、关二州百姓嘴里硬抠出来的!
“而你身为楚望尘的徒弟,只顾给黎王使绊子,给朕找不痛快,却忽略了那些你师父生前倾尽所有也要守护的百姓。你辜负了你师父的信任,辜负了十四州百姓对连州楚氏的信任,更毁了你师父的名声!”
“住嘴……”楚思衡强忍身体颤抖道,“给我闭嘴……”
楚文帝充耳不闻,继续往他心里捅刀子:“连州楚氏视剑如命,而你已经弃了剑,你摸着良心问问,现在的你还有什么资格配做楚望尘的徒弟?倘若朕是楚望尘,必要将你这种逆徒赶出师门!逐出连州!背信弃义者,万死难辞其咎!”
“我让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