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青气得大叫,“你知道我是谁……”
“你爱谁谁!”郑临江犯浑,又是一肩膀撞出去。魏长青猝不及防,倒退两步腰撞上桌角,痛得一阵“哎哟”。
“别打了别打了!”王敬修拉哪一头都不是,急得脸都白了,“还死坐着干什么,还不过来扶着点!”
工部干活的人一拥而上,扶起魏长青,把两人给分开。
贺渡不理这场闹剧,把单据丢在案上,顺手拎过一旁看偷看热闹的朱元明,道:“去,把这艘沉船的漕运令箭拿来。”
“啊,啊?”
朱元明心里大呼后悔,多看了两眼火就又烧到了自己身上,目光下意识瞟向魏长青。可惜几人正纠缠,没空理他。
“不会连令箭也没了吧?”贺渡嘴角噙着玩味笑意,“莫要糊弄本官。官船出港必有各部漕运令箭为凭,以此验明正身。若无此物,你们怎么认得是哪部的船,又如何把它写进‘沉船报损’一栏?”
朱元明抬袖抹汗,连声道:“没、没有丢,贺大人恕罪,下官这就去取来。”
等人走远,贺渡才懒洋洋地斥道:“兰笙,怎么这么没规矩,魏公公你也不认得了?在工部署衙里闹什么闹。”
郑临江这才停手,退到他身后。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王敬修赔笑得脸都僵了,忙把人扶起,又命人送茶添点心,“几位大人都坐,吃点东西消消气。”
魏长青被搡得衣衫凌乱,脸皱了,鼻子也歪了,心里窝着火却不敢对贺渡发作,只能把气撒在王敬修头上:“你狗眼不识泰山?我问你话呢,查到哪一步了!”
王敬修满肚子委屈。就两艘船的记录,贺渡愣是翻了半个时辰,他哪知道这算查到哪一步。
贺渡向魏长青招了招手:“公公别生气,来坐,也听听他们怎么说。”
魏长青被人扶坐,一脸晦气地理着衣襟。
等了好一会儿,朱元明终于捧来了沉船的漕运令箭。
“令箭?”魏长青一眼认出,脱口而出。
令箭上刻着“赈灾”二字。贺渡捡起来打量:“公公还懂漕运?”
“知道有这个物件儿罢了。”魏长青咳嗽一声,“大人也懂?”
“不算懂,就知道沉船报损必得此物为证,所以拿来看看。”贺渡掂了掂令箭,“这是工部的吧?”
王敬修应声:“正是。”
贺渡道:“不是说船上有兵部代运的物资?怎么不见兵部的令箭?”
王敬修明显慌乱,飞快地瞥了魏长青一眼。
魏长青瞪着他道:“贺大人问你话,看我作甚?”
王敬修咽了口唾沫,道:“兵部说,反正是一条船出港,没必要分得那么细,就一并用了我们的。”
魏长青附和:“他们省事惯了,常常如此。不过令箭混用终究不合规矩,改了才是。”
王敬修立马请罪:“公公说的是,下回一定下回一定……”
贺渡含笑的眼神一直在他身上飘来飘去,快把王敬修盯崩溃的时候,他忽然眨了下眼,道:“原来如此。”
他没有再追问,因为再逼下去,这人就要露馅了。
令箭的归属,代表着物资的出库来源。工部令箭,意为货物自工部库中发放;兵部令箭,则是从兵部出库。战时兵部军需出入库频繁,军火总署库房搁不下,会暂存九监之一的军器监,这时兵部令箭上也会带有军器监的押记。
但无论如何,青冈石只从兵部出,出库不挂自家令箭,反倒挂工部,简直是脱裤子放屁。
换言之,这批青冈石,本就是存放在工部的。
王敬修虽没防备贺渡突然要令箭,但应对尚算流利,显然拿住了他“不懂漕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