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是出身科举。尸位素餐的人太多了,太后未必容得下。”
肖凛道:“太后姓陈,要问长安权势最盛的世家,非陈家莫属,京军权柄牢固,不是好事吗?”
贺渡摇头:“但这天下尚不姓陈,不姓陈的人,就有不同于陈家的利益。世家之间并非殿下想的那般铁板一块,而是一团互相掣肘交错的乱麻。只不过陈家过于耀眼,其他家族暂且暗淡,但不代表他们已经没落。太后如果真的信任世家,那现在她身边的人应该全是世家子弟。但现实是宦官掌权,还有我重明司,更是一群无名小卒。”
肖凛从未想到这一处,像被棍子当头一敲,突然回忆起了些被忽略的细节。
科举始于九年前,朝廷首次打破世家垄断,招纳寒门之才。
这项变革的发起者,是时任中书令的白崇礼。白相亦是世家出身,祖上为太祖太子太保,为文臣之首。白相声望不凡,但他越不过在京畿布有重兵的陈家。如果没有太后首肯,科举又是怎么推行下去的呢?
贺渡看着他思索的模样,道:“殿下离京这些年来,朝中发生了很多事,以后我会慢慢讲给你听。”
肖凛点头。
可转念一想,又觉哪里不对。他问道:“张冕正是世家出身,太后怎会不知他胆小怕事,怎么会挑这样的人委以重任?”
贺渡笑道:“玉不琢不成器,我向太后进言,要给这些纨绔子弟一个锻炼的机会。”
肖凛愕然:“张冕是你推举的?”
“不错。”他承认,“太后不敢放本家去西洲,但也不能让血骑营落入其他世家手中。正需要一个能办事,但又不能把事办得太好的人去当这个监军使,我挑来挑去,才挑中了他。”
如此细致到无懈可击的心计,让肖凛的脊背窜上来一股寒意,他警惕地道:“他会对我下手,莫非是你意料之中的事?”
“我不会未卜先知,”贺渡道,“但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我有利的可能性。”
肖凛突然明白,这人能从籍籍无名一跃到高位权臣,不是没有原因的。
贺渡走近,靠着他轮椅的扶手,俯身道:“再者,让这种无能之辈去血骑营,不会给殿下带来麻烦。”
肖凛一愣,道:“你这是,替我打算?”
贺渡道:“我要与殿下结盟,总要拿出些许诚意。”
说完,他伸出右手,摊开五指放在肖凛面前。
“殿下考虑考虑?”
这是一个明显的邀请,对于肖凛而言,也是一次冒险押注。
肖凛凝视着那只手,默然良久。
半晌,他才抬手,压上了贺渡的掌心。
大理寺卿许尧去福寿死的地方查探了多遍,现场有一道很长的拖行血迹,几乎没有打斗痕迹,说明福寿要么被捆,要么和行凶之人的力量不在一个层面,毫无反击之力被砍断了双腿。他试图爬行求生,最后失血而死。
张冕的嫌疑昭然若揭。但在进一步细查之前,突然有个谁也没想到的人出来认了罪。
摘星楼布菜的侍者投案自首,供称因痛恨长宁侯世子宇文珩,迁怒于肖凛。当日偷听几人争执,遂起报复之念,趁乱行凶。
这人名叫司原,已被关进了大理寺监狱。
许尧不敢私自拿主意,请贺渡去了趟监狱。先前贺渡完全忽略了有这么个侍奉的人,连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这人突然自投罗网,他也想瞧一瞧这代人受过的是个什么角色。
监狱阴湿昏暗,冬天乌黑的地砖上结着肮脏的薄冰。司原蜷缩在牢房一角的茅草上,僵尸一样瘫坐着。
薄冰破碎的声音传来,他偏头向外看,一片红衣衣角停在铁栏外,贺渡静立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但司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