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人正打算使出三寸不烂之舌将这桩买卖做成。

    哪知他还未开口添油加醋几句,肖凛已巡过几间屋舍,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递来,道:“我买了,劳烦写张卖契,地契也拿来。”

    牙人低头一看,银票明晃晃写着“三千两”,花押来自官府,不由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这年头长安银钱稀缺,能随手掏出现钱者寥寥无几。他擦着汗道:“这庄子两千一百贯钱,用不了这么多,找…找不开啊。”

    肖凛不在意地道:“折粮票布帛也可,凑齐再还我便是。”

    “是。”牙人强自镇定,满面堆笑收了银票,忙找来笔墨,当场书写契约,捧上铜钥,恭恭敬敬地道:“公子先请安顿,地契与剩钱另日送上。”

    “有劳。”肖凛接过钥匙,“再烦你去找几个人,将此处打扫出来,实在太乱了。”

    “是是是,公子放心,我这就去办!”牙人一边答应,一边退了出去。

    院落空旷,死气沉沉。肖凛转着轮椅绕行一圈,抬手拂过石桌,指尖尽是灰尘,轻声道:“果然是人走茶凉。”

    姜敏不解道:“殿下,那牙人方才不是说此处不吉?您怎就看中了呢?”

    肖凛道:“你可知,这里原是谁的私庄?”

    姜敏摇头:“谁啊?”

    他正要开口,忽听一阵敲门声响。门外站着一人,牵着马,身着墨绿武袍,金乌补子,朗声道:“世子殿下在否?”

    第6章 质子

    ◎肖凛可谓生不逢时。◎

    肖凛一愣:“子玉?”

    “靖昀!”那人侧身从门缝里挤进来,大步流星走上前,一把抱住肖凛,“果然是你,咱们兄弟七年未见了!听说你负伤,如何?还好么?”

    “这不,还活着呢。”肖凛笑着展开双臂晃了晃,“你怎么在这里,吓我一跳。”

    眼前这人,是他在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故交,禁军金吾卫上将军韩瑛。他立刻吩咐姜敏先将正厅简单打扫,随即把人拉进屋里,交谈起来。

    韩瑛道:“我刚在街上巡逻,就瞧见你从朱雀大街那边出来,就跟着过来了。你日前回京,我一直想探望,谁成想你被送到贺渡府上,我也不敢去。你如今还好吧?”

    “可别提。”肖凛摆摆手,“防我跟防贼似的。”

    “怎么样,你可有被他为难?”

    “眼睛恨不得长我身上,处处盯着,换作你,难不难受?”肖凛摇了摇头,“与他相处了几日,只觉得此人滴水不漏,笑里藏刀,城府深不可测。”

    “你这还是刚与他打交道。”韩瑛道,“咱们这些在朝里混久了的,明里暗里不知吃过他多少亏。”

    肖凛抬起眼:“怎么说?”

    韩瑛道:“那姓贺的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谁也不放眼里,他区区一个正三品官,有时见了一品大员也不打招呼不行礼,反倒让旁人先给他摆笑脸。谁要得罪了他,让他在太后跟前嚼一舌根,第二天就得准备倒大霉!我姐夫秦王殿下,你知道吧?”

    “知道,陛下的长兄。”

    “前些日子朔北雪灾,朝廷要派人去赈灾。这种事随便派个御史中丞便了,结果贺渡一句话,陛下就让姐夫亲自去了。好歹是亲王,皇亲国戚,就这么被一脚蹬到那苦寒之地去了。”

    肖凛失笑道:“这么多年过去,秦王殿下那倔脾气还是没改么?”

    “他哪里会改。”韩瑛叹了口气,“先帝议储时,姐夫在朝中声望最高。没想到,最后登上皇位的是当今陛下,他岂会甘心。这些年来,他不满陛下和太后,多有不敬,重明司对他打压起来也是毫不手软。我就不说了,遭了池鱼之殃,在这个上将军位置上焊死了。”

    肖凛笑了笑:“谁让陛下有个垂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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